第9章
第二天，奚景辰推開門時，正好看見陳沅下樓。
她像是一夜沒睡，眼下有很淡的青色，懷裡還抱著一幅用牛皮紙仔細包好的畫。
奚景辰下意識要走過去，幫她拿畫。
可下一秒，就看見陳沅放下畫框，接起了電話。
“知道了，我不會忘的。”
“這可是結婚的大事，我當然要早點準備。”
奚景辰剛抬起一半的手，就這樣死死僵在了半空。
“嗯，結婚是大事，等我閒了就來看場地，婚紗這些不得早點訂啊。”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陳沅輕笑一聲，語氣裡透著一種塵埃落定的感歎。
“我都28了，我隻想要個平凡的生活，這樣就挺好……”
奚景辰像被釘在了原地，聽著她一字一句說完。
他很久都沒有動。
電話聊完，陳沅抱著畫離開。
工作人員從屋裡探出頭：“奚老師？車已經在樓下等了，附中那邊也聯係好了。”
奚景辰像是這才從一場大夢中驚醒。
過了幾秒，過了好幾秒，才從喉間發出乾澀嘶啞的聲音：“今天不去了。”
工作人員愣住：“啊？可是陳老師那邊……”
他還想問什麼，可看見奚景辰的臉色，最後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陳沅到附中門口的時候，才剛過七點。
可一直等到中午放學，奚景辰也沒有來，節目組的人也不見人影。
陳沅想問奚景辰，才想起他們根本沒有好友。
她站在校門口，忽然有些茫然。
“陳沅？”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陳沅回頭，看見江綰站在不遠處。
那笑意很輕，卻沒有多少溫度，甚至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你還真來了。”
陳沅眉心微微一蹙：“什麼意思？”
江綰踩著高跟鞋走近，目光像刀子一樣慢慢從她蒼白的臉上刮過：“我以為當年那封信已經說得夠明白了，但為什麼還是有人不要臉地湊上來？”
“陳沅，你應該知道他是什麼身份吧？你憑什麼癡心妄想他？”
陳沅抱著畫的手指猛地收緊，骨節泛白。
江綰又往前逼近了兩步，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誅心。
“退一萬步說，難道你不知道我和他的關係嗎？他今天連見都不想見你，直接讓我來打發你，你還不明白嗎？你就這麼想當插足別人感情的小三嗎？”
“江綰！”
陳沅紅著眼，終於厲聲打斷了她。
“我今天過來，隻是因為答應了幫忙，沒有一點想要越界的意思。”
“所以，如果你再這麼辱罵我，我就要報警了。”
江綰氣極反笑，還想說什麼。
可陳沅已經沒有力氣再聽下去了。
她轉過身，抱著那幅沉甸甸的畫，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
風從身前吹過來，吹得她眼眶通紅。
陳沅，這就是對你優柔寡斷，當斷不斷的懲罰。
你該清醒了。
回到住處時，工作人員正在做最後的清理。
隔壁的門大開著，裡麵空蕩蕩的，原本擺滿機器和燈架的客廳已經恢複成普通房間的樣子。
陳沅站在門口，看了很久。
工作人員見到她，突然想起什麼：“哎呀陳老師！我都忘了告訴你，今早劇組突然臨時決定不拍了。”
“奚老師有行程，已經坐飛機走了。”
已經走了。
連一句敷衍的告別都沒有。
陳沅沉默了幾秒，忽然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她慢慢走上前，把懷裡那幅畫遞了過去。
“那能不能麻煩你，幫我把這個轉交給他？”
工作人員接過去：“行，我幫您轉交。”
陳沅說：“謝謝。”
她轉身回了家，蹲在地上，拿起手機，搜索奚景辰，就看見他的後援會更新了一張機場圖。
照片裡，奚景辰鴨舌帽壓得很低，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
——是典型的大明星出行圖。
陳沅盯著照片看了很久。
然後點開評論區，第一次在賬號下留言。
【再見，一路順風。】
發送成功後，陳沅看著自己的那句告別，混進成百上千條留言裡，很快就被新的祝福壓了下去。
她垂著眼，指尖微動。
點下了取消關注。
這一刻，陳沅終於覺得，心口那塊堵了很久的地方，一點點地空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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