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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女兒阮昭昭瞞著校董女兒的身份進了澄川大學。
國慶一結束，我特意趕去學校，怕她第一天報到受了委屈。
誰知剛走到新生報到處，我就聽見一聲響亮的耳光。
昭昭被打得撞上公告欄，懷裡的入學資料散了一地。
一個高馬尾女生指著她，氣得臉色通紅：
“國慶才放完幾天，開學第一天你就勾搭我男朋友，你要不要臉？”
“許彥辰他爸是學院導師，你一個普通新生，也敢往他身邊湊？”
“像你這種心思不正的，我見一次收拾一次！”
昭昭站在原地，半張臉很快腫了起來，眼淚憋在眼眶裡。
她看見我，聲音一下發顫：
“媽……”
我走過去，把她拉到身後。
下一秒，我抬手扇在那女生臉上：
“導師的兒子算什麼？也配讓我女兒費心思？”
……
秦薇薇被打得歪過頭，耳邊的珍珠耳釘掉進了草坪裡。
她摸著火辣的半張臉，像是根本沒料到有人會還手。
“你敢打我？”
我護著昭昭，目光落在她臉上：
“你先動了我的女兒，我為什麼不能打你？”
報到處很快圍滿了人。
有人舉著手機，有人抱著資料袋站在台階上張望，連替新生指路的誌願者都停了下來。
昭昭站在我身後，左臉已經浮起一道紅印。
秦薇薇忽然拔高聲音：
“她勾搭我男朋友，我打她怎麼了？”
“我昨天就看見她纏著彥辰問東問西，今天又追到新生群裡私聊他。”
“一個剛進校門的新生，心思全放在男人身上，還裝什麼無辜？”
昭昭急得把手機拿出來，指尖都在發抖：
“我沒有纏著他。”
“昨天是他在新生群裡說，選課有問題可以問他。我隻問了兩門課的上課地點。”
她把對話框遞過去，裡麵隻有課程編號和幾句簡短回複。
秦薇薇掃了一眼，嘴角卻挑了起來。
她從自己的手機裡翻出幾張截圖，高高舉到人群前麵：
“問課能問到晚上十一點？”
“問課能問他明天幾點到學校？”
“你還敢說，你沒有故意靠近他？”
截圖裡，昭昭問的是“明天報到處幾點開始”，許彥辰回了一句“我八點會在”，後麵還跟了一個笑臉。
本來再正常不過的幾句話，被截掉前後內容，便像是有了別的意思。
周圍有人小聲議論起來。
“才報到就鬨成這樣，也太難看了。”
“許彥辰我知道，他父親帶我們學院的研究生，家裡條件很好。”
“秦薇薇都找來了，八成是真的。”
我按住昭昭發冷的手，抬眼看向秦薇薇：
“你拿幾張斷掉的聊天截圖，就能給人扣這種帽子？”
“這裡是學校，不是你可以隨便打人的地方。”
秦薇薇從頭到腳打量我。
我今天為了開會，穿了一身沒有任何標誌的深色套裙，也沒有佩戴胸牌。
她看完後，神情裡的顧忌消失得乾乾淨淨。
“你又是誰？”
“新生家長跑到大學來撐腰，真有意思。”
她指著昭昭，語氣越來越刻薄：
“她敢做，就別怕被人說。”
“報到第一天就給男生發深夜消息，誰知道她以後還會做出什麼事。”
我往前走了一步，秦薇薇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我盯著她的眼睛：
“你再把剛才那句話說一遍。”
秦薇薇僵了一下，很快又梗著脖子：
“我說錯了嗎？”
“她一個外地來的普通新生，穿得寒酸，還想攀許家。你以為她圖什麼？”
昭昭的臉白了白。
她今天穿的是我上個月陪她去買的白襯衫和牛仔褲，鞋子也隻是普通款式。
她不肯用家裡司機，不肯住學校安排給董事家庭的獨立套間，甚至把姓氏從常用的阮改成了外婆的姓，填寫成了“昭昭”。
她隻想讓旁人先認識她這個人。
這份小心翼翼，卻被秦薇薇當成了可以踩她一腳的理由。
我胸口沉了下去，正要開口，穿著學院工作服的輔導員快步跑了過來。
她叫鄧苒，昭昭昨天辦入學手續時見過她。
鄧苒先看見秦薇薇臉上的巴掌印，腳步立刻頓住了。
她扶住秦薇薇的胳膊，眉頭擰得很緊：
“薇薇，誰打了你？”
秦薇薇一低頭，眼淚很快掉了下來。
她抬手指向我：
“鄧老師，她女兒勾搭彥辰，被我問了幾句，她就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打我。”
“我隻是怕彥辰被人騙，沒想到她們母女這麼不講理。”
鄧苒的目光轉到昭昭身上，神色十分不耐。
“昭昭，剛到學校就惹出這種事，你到底想做什麼？”
昭昭攥緊資料袋，努力把話講清楚：
“鄧老師，我沒有做過那些事。”
“許彥辰是誌願者，他主動說可以幫新生答疑。我隻是問了選課和宿舍的問題。”
“秦薇薇一見麵就打了我，還在這裡罵我。”
鄧苒看著她，語氣裡帶著責怪：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
“薇薇在學校一直很懂事，要不是你給了她誤會，她會突然跑來找你？”
我忍不住笑了一聲。
昭昭抬頭看我，眼裡的委屈終於壓不住了。
我把她攬到身側，望著鄧苒：
“你是她的輔導員？”
鄧苒點了點頭，神情有些倨傲：
“我是經管學院新生輔導員。家長，有什麼問題可以私下溝通，別影響學校正常秩序。”
我指了指昭昭臉上的掌印：
“我的女兒被人當眾扇了耳光，還被汙蔑。你到了這裡，不問誰先動手，不看完整對話，倒先教育被打的人。”
“這就是你們學院處理學生問題的方式？”
鄧苒的臉色沉了下來。
她壓低聲音，話裡卻沒有半分善意：
“許導師是學院重點實驗室的負責人，彥辰也一直在學生組織幫忙。”
“這件事真要鬨大，對昭昭沒有好處。”
“她剛入學，檔案上留一個處分記錄，以後評優、轉專業都會受影響。”
昭昭睜大眼睛：
“我為什麼會有處分？”
鄧苒避開她的視線，轉而看向我：
“今天的事雙方都有責任。讓昭昭給薇薇道個歉，再退出新生誌願隊，這事就算過去了。”
秦薇薇聽見這話，哭聲立刻停了。
她抱起手臂，臉上露出了勝券在握的笑意：
“光道歉可不行。”
“她要在新生群裡承認，是她主動騷擾彥辰。以後離彥辰遠一點，別再出現在他麵前。”
昭昭愣在那裡，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沒讓它掉下來。
她看著我，聲音很輕：
“媽，我沒有做。”
我替她把鬢邊被打亂的頭發別回去，緩緩開口：
“我知道了。”
我轉向秦薇薇和鄧苒，語氣沒有一點溫度：
“既然你們覺得該處理，那就把校保衛處、學生處和校董會辦公室的人都請來。”
“今天誰動了手，誰造了謠，誰逼她認錯，一項都不能少。”
秦薇薇嗤了一聲。
她掏出手機，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
“你知道校董會辦公室在哪一棟嗎？”
“裝得這麼像，難道你還是學校校董？”
鄧苒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她看向一旁的保安，抬手指了指我：
“家長情緒不穩定，先請她離開。學生的事我們學院會處理。”
保安沒有立刻上前。
他站在原地，顯然也聽明白了是學生先打人。
秦薇薇見他不動，聲音尖起來：
“你聾了嗎？”
“我爸每年給學校捐那麼多錢，今天她打了我，你們連人都不敢趕？”
我看著她那張盛氣淩人的臉：
“原來你平時在學校，就是這樣拿父母的錢壓人的。”
秦薇薇臉色一變。
她正要反駁，人群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穿著誌願者馬甲的男生擠了進來。
他長得斯文，胸前掛著學生會乾部的牌子，正是秦薇薇口中的許彥辰。
許彥辰先看見昭昭紅腫的臉，眼神閃了閃。
隨後他快步走到秦薇薇身邊，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薇薇，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秦薇薇靠過去，聲音裡滿是控訴：
“她勾搭你，還讓她媽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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