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信命，我們做的每一件事情都要用刮刮樂來決定。
約會時，我刮到9.9元，她就真的隻肯和我吃街邊9.9元的快餐。
買衣服時，我刮到0.99元，她隻幫我付0.99元。
她笑著摸著我的臉說：“老公，你的運氣都用來遇見我了，所以現在運氣不好。”
我信了。
直到她的小竹馬林浩生日，連續刮出10個10萬元大獎。
周圍的朋友打趣道：“陸總真是寵老公啊。”
陸晚晴沒有反駁，反而對林浩寵溺一笑。
宴會結束時，外麵下著小雪，我想打車回家。卻刮到【謝謝惠顧】。
陸晚晴摟著我的肩膀笑著說：“那沒辦法了，隻能走路回去了。”
我看著手裡的刮刮樂，心沉到了穀底。
剛剛在宴會上，我悄悄將林浩沒刮完的那些卡片都刮了。
全部是10萬。
原來不是我運氣不好。
是有人的心已經偏到別人身上去了。
我將刮刮樂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
就像我丟掉這段感情一樣。
……
陸晚晴當著眾人的麵，拉開車門讓林浩坐進了副駕駛。
隨後她乾脆利落地將車門落鎖。
真的把我一個人丟在深夜降溫的街頭。
林浩坐在車裡，降下車窗，假惺惺地看著我。
“晚晴姐，天這麼冷，辰哥穿得這麼單薄會凍壞的吧？”
“要不今天就打破一次規矩，讓他上來擠一擠？我沒關係的。”
陸晚晴握著方向盤，語氣堅決，連頭都沒偏一下。
“不行。”
“願賭服輸，不能破壞規矩。”
“如果事事都不按天意來，以後肯定會遭反噬的。”
她油門一踩，豪車揚長而去。
刺鼻的汽車尾氣噴了我一身。
我穿著單薄的西裝禮服，在寒風中凍得渾身發抖。
腳上的那雙硬皮正裝鞋是一早為了配她女伴禮服新買的，並不合腳。
我隻能忍著腳跟處磨破的劇痛，獨自走過兩條沒有路燈的黑巷。
夜風像刀子一樣刮在我的手臂和脖子上。
手機在這時震動了一下。
屏幕亮起。
是陸晚晴發來的轉賬。
金額：0.99元。
附言寫著：“耍脾氣的小小懲戒，拿這錢去坐公交回家，下次別在別人麵前給我擺臉色，一個大男人有點氣度。”
我盯著那0.99元，突然覺得無比荒誕。
連深夜的一塊錢起步價都不夠。
緊接著，林浩的朋友圈彈出了更新提醒。
照片裡，他身上蓋著我放在車裡備用的那件男士長款羊絨大衣。
手裡拿著剝得乾乾淨淨的蟹鉗肉。
配文寫道：“倒黴蛋在受罰，小福星在享福啦，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哦~”
下麵第一條評論就是陸晚晴的秒讚。
她回複：“乖，以後隻給你一個人剝。”
我沒有點開那筆施舍般的0.99元轉賬。
我站在街角便利店慘白的燈光下，手腳凍得發麻。
但我腦子卻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點開訂票軟件，直接買下了一張明天飛往西北的單程機票。
明天，是我們原本約定好去民政局領結婚證的日子。
我選了一個截然相反的逃離方向。
隨後，我退回到微信界麵。
將我和陸晚晴這四年的聊天記錄，全部清空。
寒風刺骨，腳後跟的血已經乾涸粘在了皮鞋幫上。
我彎下腰，脫下那雙折磨人的硬皮正裝鞋。
拎在手裡，赤腳走回了那個曾經被我稱為家的地方。
腳底踩在粗糙的柏油路麵上，石子咯出鑽心的疼。
可我的心境，卻出奇地平靜。
推開家門，屋子裡一片死寂。
我按亮客廳的燈。
滿屋子都是這四年裡，我靠著她所謂的“刮刮樂”贏來的廉價生活用品。
我走到臥室。
床上的墊子，是我運氣好刮出拚夕夕99元特價贏回來的薄海綿床墊。
睡了不到半年，中間就已經塌陷了。
我轉頭走向隔壁的次臥。
那是陸晚晴專門給林浩留的客房。
說他偶爾和家裡吵架會來借住。
那張床上，鋪著五位數的進口乳膠墊。
用的是純蠶絲的四件套。
沒有刮刮樂，沒有所謂的懲罰。
門鎖傳來轉動的聲音。
陸晚晴推門走了進來。
她大衣上帶著極淡的男士古龍水味。
那是林浩一直喜歡的味道，也是我以前看了很久卻舍不得買的高定款。
她看到我赤腳坐在地毯上，皺了皺眉。
“怎麼坐在地上？一個大男人也不嫌臟。”
她走過來，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特製的藍色刮刮樂，遞到我麵前。
“諾，別說老婆不疼你。”
“這是給你的專屬安慰獎，快刮開看看。”
我木然地看著她，接過那張卡片。
用指甲輕輕刮去塗層。
上麵印著粗糙的一行字：“原諒老婆一次，獎勵親親一個。”
陸晚晴理所當然地湊過來，等著我像往常一樣抱住她。
她自顧自地抱怨著。
“浩浩膽子太小了，剛剛非要我送上樓，看著他睡著了我才走。”
“你都不知道我兼顧你們兩個有多累，快點過來抱一下，親一下，算是扯平了。”
她居高臨下地站著。
絲毫沒有注意到我腳跟上淋漓的鮮血，也沒有看到我凍得發紫的嘴唇。
她隻是催促我快點兌現承諾，別再矯情。
我胃裡突然翻江倒海般地惡心。
我撐著沙發站起來，避開了她的觸碰。
“我身上太臟了，去洗個澡。”
我丟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躲進了浴室。
陸晚晴在門外不耐煩地用力拍了兩下門。
“行行行，你就作吧！”
“我告訴你，明天領證前咱們還要先刮一次運勢！”
“如果你的運氣還是太差，那就說明明天不宜領證，日子往後推！”
嘩啦啦的水聲驟然響起，徹底掩蓋了門外的聲音。
也掩蓋了我的崩潰。
我把頭埋在花灑下。
水溫開到最大。
任由熱水衝刷著我冰冷的身體，淚水混著洗澡水大口大口地流進嘴裡。
鹹的。
洗完澡，我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
從櫃子最底層，找出了那本厚厚的手工相冊日記本。
那是我們在一起四年的點滴記錄。
有她第一次送我的情侶手表，有我們看過的電影票根。
我拿起茶幾上的打火機。
毫不猶豫地點燃了相冊的邊緣。
火苗瞬間竄了起來。
我看著它在垃圾桶裡一點點卷曲、發黑，最終化為灰燼。
最後一絲留戀，也隨著這把火燒得乾乾淨淨。
次日清晨。
窗外暴雨傾盆。
雷聲大得仿佛要劈開整棟大樓。
陸晚晴穿戴整齊，從公文包裡拿出兩張最新的刮刮卡。
“今天是去民政局的大日子。”
“來看看老天爺安排我們怎麼去排隊。”
毫無懸念。
她刮出了“專車接送”。
我刮出了“頂風冒雨騎共享單車去排隊”。
她看著卡片上的字，無奈地聳了聳肩。
“老公，沒辦法，你的運勢一直這麼差。”
“今天就當是婚前最後的考驗了。”
話音剛落，門鈴響了。
林浩穿著精美的修身風衣，打著一把透明的雨傘站在門外。
他看到陸晚晴，立馬嬌嗔著貼了過去。
“晚晴姐，外麵打雷我好怕。”
“今天要去醫院複查感冒抽血，你用專車順便送送我好不好嘛？”
陸晚晴連猶豫都沒有，直接答應了。
她轉頭看向我，甚至沒有多停留一秒。
“你騎單車快點去民政局占位置排隊。”
“浩浩身體弱，我送完他去醫院就過來找你。”
說完，她接過林浩手裡的傘，摟著他的肩膀上了樓下等候的豪車。
我看著絕塵而去的車尾燈，轉身走進了大雨裡。
我沒有去民政局的方向。
我掃了一輛單車，打算提前去坐機場線。
雨越下越大，視線模糊不清。
在經過一個十字路口時。
為了躲避一輛逆行衝出來的電動三輪車。
我猛地捏住刹車，連人帶車重重地摔進了旁邊的綠化帶。
巨大的衝力讓我右邊的小腿撞在水泥花壇邊緣。
哢嚓一聲悶響。
劇痛瞬間撕裂了我的神經。
我低頭一看，小腿的骨頭已經錯位變形，森白的骨茬甚至頂破了皮膚，鮮血很快染紅了地上的積水。
我疼得在泥水裡渾身抽搐。
路人報了警，叫來了救護車。
救護車上，護士用剪刀剪開我的西褲褲腿，眉頭緊鎖。
“粉碎性骨折，嚴重錯位，必須立刻進行緊急複位手術！”
“趕緊聯係家屬到場簽字交錢！”
我疼得眼前發黑，哆嗦著手撥通了陸晚晴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那頭傳來而是林浩的聲音。
“晚晴姐，抽血好疼啊，要安慰。”
緊接著是陸晚晴溫柔的哄勸聲：“乖，吹吹就不疼了。”
我咬著牙，對著電話虛弱地喊了一聲。
“陸晚晴，救命……”
“我出車禍了，小腿斷了，在醫院需要你簽字。”
電話那頭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
陸晚晴不耐煩地斥責聲傳來。
“蘇辰，你差不多得了！”
“為了逼我早點去領證，你現在連裝車禍爭寵這種戲碼都用上了是吧？你個大男人做這種事丟不丟人？”
我疼得連呼吸都在顫抖。
“我沒騙你，是真的……”
“你現在真的惡心得讓人反胃。”
陸晚晴直接打斷我。
“浩浩暈血，現在需要我在旁邊陪著。”
“你自己刮出來的單車運氣差，怪得了誰？”
“別再打電話來煩我！”
嘟——
電話被無情地切斷了。
救護車上的護士在一旁聽得清清楚楚，震驚得目瞪口呆。
她轉頭對著機器罵了一句臟話。
“草！這是什麼絕世畜生？自己男人出車禍在流血，她在管別的男人暈血？”
我靠在擔架上，平靜地抬起手。
抹去眼角混著血水的淚水。
“護士，不麻煩她了。”
“把筆給我吧，我自己簽手術同意書。”
我在紙上歪歪扭扭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傷口的痛似乎都變得微不足道了。
簡單的石膏固定和急診處理後，護士建議我馬上住院進行後續手術。
我拒絕了。
距離飛往西北的航班還有五個小時。
我拄著醫院開的拐杖，艱難地打車回到了住處。
我必須拿走一樣東西。
那是我媽臨終前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一個成色極好的翡翠平安扣。
陸晚晴嫌它老土，不配她出入高檔場合，強行讓我摘下來放在家裡。
我一直把它鎖在客廳的抽屜深處。
推開家門，我徑直走向抽屜。
卻發現抽屜是被半拉開的。
我心裡猛地一緊，拄著拐杖快步走過去。
茶幾上的垃圾桶裡，那個我視若珍寶的平安扣，碎成了兩半。
沾滿了煙灰。
在碎裂的翡翠旁邊，壓著一張藍色的便簽紙。
上麵是林浩熟悉的字體。
“不好意思啊辰哥，找東西的時候不小心打碎了。”
“不過晚晴姐說了，這種地攤貨碎了就碎了，她會買個幾萬的男士玉牌賠你的哦。”
我渾身發抖。
拐杖從手裡滑落，砸在地板上。
我跪在茶幾旁，不顧臟汙，把碎裂的平安扣從煙灰裡撿出來。
死死地捏在手心裡。
尖銳的斷層麵割破了我的掌心，但我毫無知覺。
我紅著眼，撥通了陸晚晴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背景音很嘈雜。
有櫃姐在熱情地介紹：“陸總眼光真好，這款百達翡麗的高奢腕表最配林先生的氣質了。”
陸晚晴在給林浩買名表。
慶祝他抽血順利。
“乾什麼？”陸晚晴的聲音透著不悅。
我嘶吼出聲：“林浩把我媽的遺物打碎了！那是我的平安扣！”
陸晚晴在電話那頭嗤笑了一聲，滿不在乎。
“多大點事？”
“不就是幾百塊的破石頭嗎？碎了就碎了，回頭我給你買個幾萬的玉扳指行了吧。”
“今天浩浩抽血很勇敢，你別在這時候掃了他的興致。”
我喉嚨裡像梗著一團血。
“那是我媽的遺物！多少錢都買不回來的遺物！”
陸晚晴的語氣瞬間變得冷硬。
“你夠了沒有？蘇辰，你能不能別總是格局這麼小？”
“因為一塊破石頭在這裡無理取鬨。”
“我給你最後五分鐘時間，馬上滾來商場給浩浩道歉，說你原諒他了。”
“否則，今天的結婚證就不領了，你自己看著辦！”
我死死地咬著下唇，直到嘗到血腥味。
這就是我愛了四年的女人。
我在她眼裡，甚至不如林浩的一滴血。
我掛斷了電話。
茶幾上，還放著一遝陸晚晴早就準備好的嶄新刮刮樂。
那全是她為了以後在婚姻裡繼續控製我、打壓我而準備的道具。
我從包裡拿出一支粗線條的紅色記號筆。
拔掉蓋子。
在每一張藍色的刮刮樂上，用力寫下八個大字：
【謝謝惠顧，永不相見】。
寫完後，我拿起手機。
將陸晚晴的微信、電話、以及所有能聯係到的社交賬號。
徹徹底底地拉黑。
我沒帶走任何關於她的東西，隻把那兩半碎裂的平安扣貼身放好。
重新拄起拐杖，離開了這間讓人窒息的屋子。
坐在去往機場高鐵站的車上。
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城市景色。
我向陸晚晴發出了最後一條通過運營商設定的定時短信。
“陸晚晴，你的專屬好運全都給林浩吧。”
“這場刮刮樂遊戲我不參與了。”
……5
飛機起飛時的推背感，讓我本就錯位的斷骨處傳來一陣鑽心的疼。
我死死咬著靠枕的邊緣。
額頭上的冷汗大顆大顆地往下砸。
空姐推著飲料車走過來，看到我慘白的臉，嚇了一跳。
“先生，您需要幫助嗎？您的臉色很差。”
我虛弱地搖了搖頭。
“沒事，給我一杯溫水就好，謝謝。”
接水的時候，我的手抖得厲害。
溫水灑在手背上，卻暖不熱我早已凍僵的心。
從前我哪怕隻是修電器劃破一點皮，陸晚晴都會緊張地找來急救箱。
把我抱在懷裡，心疼地親吻我的手指。
現在我斷了一條腿，疼得快要死掉。
她卻在陪著別的男人買幾萬塊的腕表。
諷刺。
真諷刺。
飛機平穩飛行。
窗外是厚厚的雲層。
我閉上眼睛，腦海裡全是我媽臨終前把平安扣交給我的畫麵。
她拉著我的手，讓我一定要找個疼我愛我的好女人。
我以為我找到了。
結果我把她留給我的唯一念想都弄丟了。
我把手貼在胸口。
那兩塊碎裂的翡翠冰冷刺骨。
另一邊。
這時的陸晚晴正坐在高奢表店的貴賓區。
林浩戴著新表，在鏡子前照了又照。
“晚晴姐，好看嗎？”
陸晚晴心不在焉地喝著咖啡。
手機在這個時候震動了一下。
是她之前設定好的運營商短信。
她點開一看。
“陸晚晴，你的專屬好運全都給林浩吧，這場刮刮樂遊戲我不參與了。”
陸晚晴看完，冷笑了一聲。
直接把手機倒扣在桌麵上。
林浩湊過來問：“怎麼了？辰哥又鬨脾氣了？”
陸晚晴嗤之以鼻。
“除了玩一哭二鬨三上吊，他還能乾什麼？一個男的，心眼比針尖還小。”
“昨天裝可憐走路回家，今天裝車禍博同情，現在又發這種酸掉牙的短信來欲擒故縱。”
“真是一點新意都沒有。”
林浩捂著嘴嬌笑。
“辰哥也是太在乎你了嘛。”
“不過這招確實有點掉價哦。”
陸晚晴站起身，去前台刷卡付了錢。
“走吧，不管他。”
“冷落他幾天，他自己就會乖乖跑回來認錯。”
晚上十點。
陸晚晴把林浩送回住處，自己回了家。
推開門。
屋裡黑漆漆的，沒有像往常一樣亮著留給她的那盞暖燈。
空氣裡死氣沉沉。
陸晚晴皺了皺眉。
她隨手按開牆上的開關。
客廳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秒針走動的聲音。
她換了鞋，走到茶幾前。
本來想倒杯水喝。
目光卻突然定住了。
垃圾桶裡全是一團團黑色的灰燼。
她蹲下身，撥弄了一下。
灰燼裡露出半張被燒焦的照片。
那是她和我的合照。
她愣住了。
平時我把那本手工相冊當寶貝一樣供著。
別人碰一下都不行。
現在卻被燒成了灰。
她猛地站起身，拉開茶幾下的抽屜。
那張專門用來放我媽平安扣的紅絲絨墊子，空空如也。
旁邊散落著厚厚一遝藍色的刮刮樂。
陸晚晴拿起來。
每一張上麵，都有我用紅色記號筆寫下的八個大字。
“謝謝惠顧，永不相見。”
力透紙背。
字跡決絕。
陸晚晴的心臟沒來由地往下墜了一下。
她快步走向臥室。
拉開衣櫃。
我的幾件舊衣服還在，但那些有價值的東西都不見了。
我的身份證，我的銀行卡，全都不見了。
那股沒來由的心慌越來越大。
她拿出手機，撥打我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再撥。
還是通話中。
她切到微信，發了一條語音。
“蘇辰！你又發什麼瘋？馬上給我滾回來！”
屏幕上彈出了一個刺眼的紅色感歎號。
對方開啟了朋友驗證，你還不是他朋友。
她被拉黑了。
徹徹底底地拉黑了。
陸晚晴咬緊了牙關，把手機重重地摔在沙發上。
“行，蘇辰，你真有骨氣！”
“我看你身無分文，能躲到哪去！”
“明天就是領證的日子，你別哭著回來求我！”
西北的風，夾著冰茬子。
打在臉上疼得要命。
我拄著拐杖，拖著沉重的石膏腿，走出機場大廳。
冷空氣瞬間灌進肺裡。
我劇烈地咳嗽起來。
叫了一輛出租車，開往市區邊緣的一個小鎮。
小鎮的衛生院設備簡陋。
沒有電梯，隻有兩層破舊的小樓。
我租了衛生院旁邊一家便宜的小客棧。
。姐大胖的心熱個是娘板老棧客
。去進了提李行把我幫緊趕，狀慘副這我到看
”？啊治院醫大在不麼怎，了色紅紫成腫都腿這你，子夥小“
。笑了笑地澀苦我
”。間時個那起不耗也，錢沒“
。市城的晴晚陸有個那在留想不是我實其
。想不都鐘秒一
。炎發化惡始開腿的我，晚當
。楚痛的熱灼陣陣一來傳處口傷
。升飆速迅溫體
。冒直汗冷身渾，裡子被的薄單在縮蜷我
。血了出咬都唇嘴把齒牙
。間糊糊迷迷
。夢個一了做我
。年那的起一在晴晚陸和剛見夢
。天冬是也
。藥燒退買我給去街條三了跑夜半大她，燒發冒感我
。瘡凍了出凍都朵耳，候時的來回
。貝寶我叫地聲一聲一，裡懷在抱我把她
。我有隻裡眼，她的候時那
。轉一境夢是可
。了現出浩林
。洋洋意得得笑，樂刮刮張一著拿他
。腿的斷摔我著看地漠冷，邊身他在站晴晚陸
”？誰了得怪，差麼這氣運你“
。眼開睜地猛我
。淚眼和汗冷是都全上頭枕
。雪大毛鵝了起飄外窗
。了冷太的真，天冬個這
。點九上早日次
。口門局政民
。本口戶著拿裡手，裝西士女的製定級高著穿晴晚陸
。時小個一整整了站口門在她
。對成雙成都人新的過路
。隻影單形人個一她有隻
。表手看了看地躁煩她
”？等直一會我為以真？吧是來不還“
。場車停向走身轉她
。影電看去要不要他問，話電打浩林給備準
。了來進打先話電的浩林，時這在就
”。單告報查複拿院醫民人一第在我，姐晴晚“
”？好不好我接來你，去進不擠我，多好人邊這是可“
。話句那的說裡話電在天昨我過閃然突裡子腦的晴晚陸
”。字簽你要需院醫在我“
。院醫的報時話電打她給我天昨是就，院醫民人一第
。子車了動發地差神使鬼她
”。我等那在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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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開要正，去過走晴晚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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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的地滿，了來出刺位錯都頭骨腿小，禍車出公老你天昨“
”！寵爭裝在是他說還，情調人男的別跟裡話電在然竟人女生畜個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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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亂己自是明明他！話說亂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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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眼狗的你大睜己自你“
”！單診接診急的天昨是這“
”！血出傷挫積麵大，出露頭骨，位錯重嚴，折骨性碎粉腿小右“
”！院出要非，書絕拒術手了簽己自，有沒都氣力的筆拿連，抖在都身渾得疼他“
。子單的血帶張那上幕屏著盯死死晴晚陸
。扭扭歪歪名簽的麵上
。字名的我是楚楚清清卻
。聲一地轟裡袋腦得覺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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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不跳狂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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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你騙來了買收哥辰被是定肯士護這，姐晴晚“
”？家回跑己自能可麼怎，腿了斷真是要哥辰“
。了大更氣火，話這聽一士護
。罵浩林著指就頭轉
”？吧茶綠男的吹吹人要血抽個那天昨是就你“
”！花蓮白裝弱柔裝這在你，血流滾打上地在公老家人“
”！女男狗世絕對一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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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點指指們他著對
。紅通得漲臉的晴晚陸
。手的浩林開推把一她
。台前診急到衝
”！錄記診出的點三午下天昨調我給“
”！點快“
。著放播上腦電在麵畫控監的科診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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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打門車護救
。開剪被褲西，上架擔在躺我
。形變脹腫腿小條那
。心驚目觸，膚皮破刺子茬頭骨的森森白
。色紅的眼刺了成染被全水積的上地
。住不拿得抖手，機手著舉我
。去下了垂地力無手的我，刻一那的斷掛被話電到聽在
。彩光何任了有沒也再裡神眼
。幕屏著盯地死死晴晚陸
。青發到力用節骨，上麵桌在撐手雙
。手的士護開推我著看她
。倒摔地原在得疼我著看
。門大的院醫出挪步一步一，杖拐木的價廉根一著拄，腿斷條一著拖我著看
。水血道一下留就上地，步一走每
。重粗其極得變吸呼的晴晚陸
。絲血紅了滿布裡睛眼
”……哪了去他“
”！哪去能腿條這著拖他“
。跑外往，身轉地猛她
。追麵後在鞋皮著穿浩林
”！的影電看我陪應答你！啊去嘛乾你姐晴晚“
。步腳下停晴晚陸
。頭回地猛
。人嚇得狠凶神眼
”！影電麼什看“
”！影電看是都子腦滿還你，了斷都腿連他“
。吼浩林對次一第晴晚陸是這
。地原在呆得嚇浩林
。了紅間瞬眶眼
”！我凶蛋黴倒個那了為你……我凶你“
”！我怪麼什憑！的病裝他說己自你是明明“
。他理沒本根晴晚陸
。院醫出衝地星流步大
。脈人和係關的有所司公了用動她
。錄記住入店酒查
。息信名實鐵高查
。水流費消的有所查
。於終
。裡統係的司公空航在
。票機程單的北西大往飛，點五午下天昨我了到查
。北西大
。方地的月蜜度去要婚結後以好定約，時識認剛們我個那
。裡車豪在坐跌晴晚陸
。臉住捂手雙
。來起抖顫地製控受不膀肩
。延蔓狂瘋裡液血的她在，樣一藥毒像悔後
。掌巴一己自了抽地狠狠她
。蕩回裡廂車在聲響的脆清
”！生畜個是真你，晴晚陸“
。票機的北西往飛班一近最了訂，機手出拿上馬她
。時此而
。裡棧客北西大的外裡公千幾在
。迷昏了入陷底徹我
。度十四了到燒
。應人沒現發，門敲來粥白著端上早娘板老
。門開推行強
。省不事人得燒經已，上床在躺我到看
。色黑青了成變經已，腿小的麵下膏石
。道味壞腐的聞難股一著發散
。了壞嚇娘板老
。所生衛的上鎮了到抬我把，居鄰個幾了叫緊趕
。頭搖直，眼一了看膏石開解生醫老
”。了遲太“
”。死壞織組部局和炎髓骨了發引經已，染感重嚴口傷“
”。症血敗起引會時隨，去下拖再，住不保腿是光不在現“
。腿大拍直得急娘板老
”！夫大啊辦麼怎那“
。氣口了歎生醫老
”。吧書意同肢截簽備準“
”。命條一住保能才，掉截部全下以蓋膝把“
。字個兩”肢截“了到聽間糊模識意，上床病在躺我
。淚的燙滾滴一下滑角眼
。來原
。路條這走我讓不是不爺天老
。步一每的晴晚陸向走來用我走收要是他
。思意的歇停有沒雪風的北西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