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壞消息：我上了一檔全網熱播的戀愛綜藝。好消息：節目組給我安排了一個“惡女”劇本。主動撩男嘉賓、挑撥離間、當眾綠茶，最後被全網投票淘汰。更壞的消息：我是個社恐。我硬著頭皮按劇本跟頂流雙胞胎男嘉賓組CP，在約會裡說著讓我腳趾摳地的台詞。正準備按劇本“不小心”撞進男嘉賓懷裡時——眼前突然飄過一行彈幕。【惡心死了她又貼上去了，男嘉賓明顯很反感好嗎？】【兩個男嘉賓跟安糖才是官配！這個女的趕緊滾！】【放心吧第八期她就會被全網網暴退圈，團隊已經準備好通稿了。】我僵在男嘉賓懷裡，緩緩抬頭。他正對著鏡頭微笑，手卻悄悄把我往外推了一下。我立刻鬆開手，後退三步，露出營業式微笑。“抱歉，我突然覺得……我們不太合適。”雙胞胎齊齊愣住。彈幕炸了。【？？？惡女主動放手了？什麼新劇本？】哪來的劇本，姐要跑路了。……我叫江鹿，二十四歲，社恐i人。別說戀愛綜藝了，就連去超市被店員搭話我都能原地石化三秒。三個月前，我的經紀人拿著一份合同拍在我麵前。“簽了，這是你翻身的唯一機會。”合同上寫著《心動的信號》第五季素人嘉賓，酬勞二十萬，違約金三百萬。那時候我剛被上一家公司解約，銀行卡餘額不足三千塊。我沒有選擇。簽完名字後經紀人才告訴我所謂的“角色定位”。惡女。“節目需要一個反派來襯托甜妹女主角，你就是那個反派。”“放心，觀眾罵的是角色不是你本人。”她說得輕描淡寫，好像我被全網幾千萬人罵不會痛一樣。進組第一天，我就知道自己完了。兩個男嘉賓是頂流雙胞胎偶像陸北辰和陸南辰，全網粉絲加起來八千萬。哥哥陸北辰冷麵寡言，大多時候隻是安靜坐著，偶爾抬眼看人的時候冰冰涼涼的。弟弟陸南辰活潑話多，笑起來有酒窩，見誰都能聊兩句。還有一個女嘉賓。安糖。甜聲細語，柔弱無骨，笑起來眼睛彎彎的，鏡頭懟到臉上連毛孔都看不見。她是節目組欽定的“女主角”，所有劇本都是圍繞她寫的。第一場錄製，導演給我塞了張小紙條，上麵寫著我的任務。【一、主動靠近陸北辰，在鏡頭前做出曖昧的肢體接觸。】【二、安糖出現時表現出“不悅”的微表情。】【三、在采訪環節說出台詞：“我覺得我跟北辰哥更有默契。”】我拿著紙條在化妝間坐了十分鐘，把台詞默念了三十遍才鼓起勇氣走出去。錄製現場燈光很亮，我的手心全是汗。走到陸北辰身邊坐下，按照劇本試探性地碰了一下他的手臂。他沒有躲開。但也沒有任何反應。表情始終是標準的營業微笑。鏡頭在我們之間來回掃。我深吸一口氣開口說台詞。“北辰哥，我覺得我們挺有默契的。”聲音小得連自己都聽不清。陸北辰偏了偏頭看我一眼，眼神很淡。“嗯。”然後轉頭跟工作人員要了杯水。我坐在原地，尷尬得想原地消失。錄製間隙，安糖笑盈盈走過來遞給我一杯溫水。“鹿姐辛苦了，你剛才好勇敢哦。”鏡頭啪地轉向我們。安糖對著鏡頭甜甜一笑，手很自然地搭在我手背上。“我跟鹿姐關係很好的，我們是好朋友。”彈幕在我眼前炸開。【安糖好溫柔好善良，主動跟惡女示好】【對比太明顯了，一個綠茶一個白蓮花】【不是白蓮花！安糖是真的善良！你看惡女多尷尬】我看著那隻搭在我手背上的手。鏡頭看不見的角度，我的手臂上已經有了一排月牙形的指甲印。她剛才貼著我的耳朵說的話是。“你演得太假了，能不能專業點？別連累我的鏡頭。”我把溫水放下，笑了笑。彈幕繼續刷。【惡女把安糖給的水放了！好沒禮貌！】我沒辯解。反正在這個節目裡，我說什麼都是錯的。第一期錄製結束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宿舍陽台上。才發現彈幕不是我自己能控製出現的。它們像潮水一樣湧來，不分時間不分場合不需要直播。隻要有人在看與我相關的節目片段，彈幕就會自動飄過我的視野。此刻正在播的是節目的預告花絮。畫麵裡我靠近陸北辰的慢動作被反複回放，配上了曖昧的背景音樂。彈幕鋪天蓋地。【倒貼的樣子好惡心】【可憐北辰哥了，被女的碰一下都要洗手吧】【這一季的惡女好拉啊，演技都沒有】我抱著膝蓋坐了很久。三百萬違約金。我身上隻剩不到兩千塊。跑不了。
## 2
第二期主題是“雙人約會日”。導演指定我跟陸南辰單獨約會，地點是遊樂園。紙條上寫著。【一、頻繁製造肢體接觸。】【二、在摩天輪上說“我特別怕高，南辰你能不能讓我靠著你”。】【三、約會結束後，在大廳公開說“南辰對我特別溫柔”（用於刺激安糖）。】我在車上把台詞默念了二十遍，到遊樂園門口時手還在抖。陸南辰倒是笑嘻嘻的，主動遞給我一根烤腸。“姐，別緊張，就當出來玩。”他說話的時候眼睛彎彎的，看起來確實很溫和。但彈幕告訴了我另一種真實。【南辰昨天直播的時候跟粉絲說這期約會對象好無聊】【他經紀人朋友圈發的：忍忍吧就當陪客戶】【南辰對安糖才是真心的，看他們昨天私下聊天的截圖，全是小表情】我咬著烤腸，緩緩咀嚼。好的。工作關係，我理解。摩天輪上，按照劇本我應該湊過去說怕高。但彈幕突然刷過一條。【第三期有個環節是安糖“不小心”發現江鹿靠近南辰的花絮，然後哭】【導演組已經準備好剪輯了，把江鹿剪成主動勾引兩兄弟的惡女】【第五期安糖會拿出“證據”說江鹿欺負她，兩兄弟發聲明力挺安糖】我盯著那條彈幕看了很久。原來不管我做什麼，剪輯刀已經準備好了。我靠不靠近他，畫麵都會被剪成靠近的樣子。那我靠近乾什麼？“南辰。”我突然開口。“嗯？”“你恐高嗎？”他愣了一下。“不恐。”“那就好，你自己看風景吧，我刷會手機。”我掏出手機，靠在摩天輪另一邊的角落裡，離他儘可能遠。陸南辰看著我縮在角落裡沉默刷手機的樣子，表情有些微妙。下了摩天輪，我沒有按劇本在大廳公開說那句台詞。導演走過來皺眉。“江鹿，你的台詞呢？”“哦。”我想了想。“我覺得南辰人很好，我們今天就是正常朋友出來玩。”“不是這句。”導演壓低聲音。“你的台詞是——”“我改了。”導演臉色變了。他打了個電話，轉頭回來的時候語氣已經帶了威脅。“江鹿，提醒你，違約金三百萬。”三百萬。我深吸一口氣。彈幕飄過來一條。【笑死，惡女以為不按劇本走就能洗白？節目組手裡有的是素材可以剪】對。他們可以剪。但至少我的摩天輪錄像裡，我離他三米遠。你剪個試試。回到宿舍，安糖敲了我的門。她穿著睡衣，頭發鬆鬆挽著，眼睛紅紅的，看起來楚楚可憐。“鹿姐，我聽說你今天約會很開心？”鏡頭在走廊的角落亮著紅燈。“還行吧。”我說。“南辰對我也特別溫柔的。”她笑了笑，聲音柔得像棉花糖。“不過他私下跟我說，你今天有點冷淡讓他很受傷。”彈幕刷過。【她在給你挖坑，下一句是讓你主動道歉然後她錄下來】我看了安糖一眼。“他受傷了？那你去安慰他吧，晚安。”門關上。我聽到門外安糖沉默了三秒，然後腳步聲遠去了。彈幕刷。【？？？惡女怎麼不按套路來】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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