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的偏愛，虛假得可笑
一次壽宴上，皇上多看了我一眼，第二日便命我入宮為妃。
皇上對我千恩萬寵，三年間，我一路順遂升至貴妃。
母親拉著我的手笑說：
「這潑天的富貴，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你抓緊再生個龍嗣，母憑子貴，後半生便不用愁了……」
三年了，我的肚子毫無動靜。
母親請了很多名醫為我醫治，每日的湯藥又苦又多。
可我沒說，皇上從未碰過我。
直到我看見他強勢壓著冷宮裡的顏妃，一夜不休。
是我從未見過的瘋狂。
而他身下，是一張幾乎與我一模一樣的臉。
我才明白，原來，我隻是一個贗品。
我以為的偏愛，虛假得可笑。
一切發現皆因我無意間瞥到皇上的起居注上，頻頻出現的「冷宮」二字。
冷宮到底有誰在啊。
一箱箱珠寶首飾賞賜下來，不多時，皇上來到如月軒。
我俯下身，「參見皇上，多謝皇上厚愛。」
李道玄溫柔地將我扶起，寵溺道：
「都是小國進貢來的稀罕玩意兒，想著你會喜歡，朕就叫人多送了幾箱過來。」
如月軒的婢女笑著退下，留我們二人獨處，皇上對我一向恩寵非常，她們也早就習以為常。
但沒說幾句話，李道玄起身就要走。
我忽然從背後抱住他，低著聲近乎哀求：
「皇上，臣妾想要個孩子。」
他的身體僵了下，轉過身，聲音輕柔。
「你身體不好，再養幾年。」
「可……」
我還欲再說什麼，但他已經大步流星走了。
我望著漸黑的天色發怔，他拒絕的理由與從前無二。
我從小身子就弱，風一吹就要感冒，他美其名曰舍不得我生孩子受苦。
所以從不碰我。
婢女小依端著一大碗湯藥進來，哄著我：
「娘娘，該喝藥了。
「別看它苦，可神奇了，聽說良妃就是喝了這藥才懷上的……」
我看也不看，端起碗往喉嚨裡灌，腹中酸澀，血肉仿佛在被一點點腐蝕。
人人都道，皇上愛我，視我如珍寶，無人可比。
可我突然懷疑，他真的愛我嗎？
翌日上午，我提著食盒，來到朝暉殿外。
一太監將我攔住，好聲好氣：「月妃娘娘，皇上還在早朝，請您稍等一會兒。」
「還沒結束？」
「今日皇上起得稍晚了些。」
不多時，我見到李道玄，隻見他一副疲態。
想必是昨晚看奏折看到很晚。
我忍不住心疼。
見我進來，他強打起精神，含笑拉我坐下。
隨後他掏出一顆夜明珠，「喜歡嗎？」
一旁的李公公笑彎了眼：
「這夜明珠可是南國進貢的瑰寶，僅此一顆。
「皇上對娘娘的心意，也獨此一份！」
我笑著謝過，昨日的疑慮消散了大半。
我懶散如鹹魚，整日悶在星月軒，也不懂什麼深宮心計。
如果不是皇上明目張膽的寵愛，估計活不過三日。
如果不是愛，那會是什麼呢。
忽然，李道玄頸側一道鮮紅的抓痕吸引了我的目光，我驀地一怔。
循著我的目光，他似是突然意識到什麼，笑容僵了下，語氣也不太自然：
「不小心被貓抓到了。」
我喃喃著：「是麼……」
「好了，你先出去吧，朕等會兒還有要事。」
離開大殿時，我不經意間掃了眼起居郎麵前的冊子，瞥見「冷宮」二字。
原來昨晚，他去了冷宮。
當晚，我失眠了。
起居注上的「冷宮」二字，一直在我腦海裡揮之不去。
他深夜去冷宮做什麼？見誰？
我燃起燈，喚來暗衛。
「穆錦，潛入起居院，把最近的起居注抄錄一份給我。」
穆錦隻是頓了下，很快消失。
等待期間，我坐在床邊發怔。
心亂如麻，隻覺得有什麼潛藏很久的東西要破土而出。
不多時，一份抄錄好的起居注放在我麵前。
我突然沒了打開的勇氣。
躑躅半晌，我終於打開冊子，翻到最新一頁。
【亥時初到子時末，冷宮。】
結合脖頸上的抓痕，在冷宮的這兩個時辰，不言而喻。
他白日的疲憊，忽然間就找到了源頭。
我顫抖著呼吸，一頁頁往前翻。
「冷宮」二字出現的頻率令人咋舌。
幾乎每個月他都要去冷宮一趟，每一次都會待很久，而在此之前，我竟一無所知。
翻到一頁，我驀地停下來。
冷宮裡的人，出現了。
【顏妃生辰，皇上徹夜留在冷宮。】
顏妃。
丞相之女，與皇上自幼相識，差一點做了皇後。
後因與人私通，被打入冷宮。
我心下一片冰涼，手中的冊子什麼時候掉了都不知道。
想起這三年裡，他每次來星月軒，剛坐下就要走。
我以為他忙於朝政，心疼他不顧惜自己的身體。
原來不是忙，不是抽不開身，而是要把時間空出來，獨留給某個人。
那我呢？
既然不愛我，連碰都不願意碰，為什麼當初要強行讓我入宮，又為什麼作出一副柔情蜜意的樣子？
人人都道他愛我非常，他瞞過了天下人。
可此刻我卻不知道，自己到底算什麼。
一晚上，我幾乎沒有合眼，天很快亮了。
小依照常送來補氣血的藥膳，我聞見直想吐。
「本宮不喝，拿走。」
「娘娘……」
小依還欲勸說，我煩躁地一把拂開。
「本宮叫你拿走！」
啪的一聲，碗碟摔落地麵，四分五裂。
空氣驀地安靜了一瞬，碎片旁忽然出現一雙繡著龍紋的鞋子。
「這是怎麼了？」
李道玄走過來哄我，語氣一如既往的溫潤。
我硬著聲，沒看他，「不想喝。」
「是不是藥做得太苦了？來人，再去煮一碗，多放些蜜餞。」
說完，他伸手過來想拉我的手，卻被我搶先一步躲過。
他的語氣淡了些，有些不快。
「聽說你昨晚沒休息好，發生什麼事了？」
「星月軒都是皇上的人，若有什麼事，皇上無需問我就會知道。」
李道玄沉了聲，「你這可是在埋怨朕，把你看得太嚴？」
「臣妾有些乏了，恭送皇上。」
他盯了我片刻，拂袖離開。
李道玄走了，可他的眼睛一直留在星月軒，裡三層外三層都是他的人。
從前，每當有妃子為難我，他都會第一時間得到消息並趕來。
現在，我竟突然感覺有些喘不過氣。
我唯一能信任的，隻有一直跟著我的暗衛穆錦。
揮退左右，我喚了一聲：
「穆錦。」
穆錦落下，「小姐。」
「帶我去冷宮。」
夜深之時，穆錦帶我攀上了冷宮牆頭。
不待下一步動作，李道玄的身影忽然出現，一身玄衣，腳踏月色。
「皇上！」
屋門大敞，一個女人衣衫半露地迎出來，發絲淩亂。
李道玄冷著臉，大步上前，急不可耐地將她按在門邊。
動作粗魯，嬌喘連連。
他臉上濃烈的欲望，是我從未見過的。
「皇上還是那麼心急……」
「閉嘴！」
顏妃吃力地雙手撐著牆，忽然把臉轉過來，發絲挽到耳後，露出清晰的麵容。
我大腦轟的一下。
顏妃的臉，幾乎與我一模一樣。
李道玄為什麼第一次見麵失神地盯著我看，為什麼第二日便強行要我入宮為妃，為什麼三年裡連碰都不碰我。
一瞬間，我全都找到了答案。
他真正愛的人，在這裡。
而我，隻是個替代品。
所有的恩寵，都不是給我的，是在給那個他愛而不得的人。
一番翻雲覆雨結束，顏妃被丟棄在地上。
她笑著扭過身，「她這方麵，可有我厲害？」
李道玄死死捏住她的下巴，恨恨道：
「賤人，你也配跟她比！」
「若不是看她容顏與我相似，你會納她為妃？」
李道玄鐵青著臉，不說話。
顏妃笑笑，柔軟的身子往前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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