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右軍歸心
雁回關首勝後，北境風向變了。
原本觀望的右軍，開始有人悄悄向左軍遞信。
信寫得很隱晦。
有人說右軍新來的平遠侯不懂邊事，整日隻知按兵部文書調營，連烽燧換防都能排錯。
有人說北狄小股騎兵幾次試探，右軍明明能截，卻被平遠侯以“未得兵部準令”為由按住。
還有人說，右軍士卒已開始私下傳顧家旗重燃雁回關之事。
軍心像冰麵。
表麵仍舊穩著，底下已經裂開。
顧北辰看完所有密信，隻問了一句：
“平遠侯在哪？”
韓錚答：“右軍大營，距雁回關六十裡。”
“備馬。”
韓錚一驚：“小侯爺要去右軍？”
“嗯。”
“帶多少人？”
“十人。”
韓錚差點跳起來。
“十人？那平遠侯如今拿著半塊虎符，身邊還有兵部護軍。你帶十個人去，他若翻臉……”
顧北辰抬眼：“他不敢。”
韓錚噎住。
顧北辰將一封北狄俘虜口供遞給他。
“阿史那羅說，右軍營防圖也泄出去了。若我沒猜錯，平遠侯手裡那份布防圖，已經被人動過。”
韓錚臉色一變。
“有人要讓右軍敗？”
“不是敗。”顧北辰道，“是要讓右軍恨朝廷，恨我，也恨左軍。”
韓錚明白了。
若右軍因錯誤布防損失慘重，平遠侯可以把罪推給顧北辰不肯配合統一調度，也可以推給左軍見死不救。
鎮北軍內部便會徹底撕裂。
顧北辰冷笑：“他們想撕開鎮北軍，我偏要讓右軍看清，是誰在把他們往死路上送。”
黃昏時，顧北辰帶十騎抵達右軍營外。
營門緊閉，箭樓上弓弩齊張。
平遠侯趙玄站在營門上，身披狐裘，臉色難看。
“顧北辰，你無詔擅入左軍，如今還敢來右軍？”
顧北辰騎在馬上，抬頭看他。
“我來救你。”
趙玄像聽見笑話。
“救本侯？”
“你今晚三更換防，將西北烽燧空出兩刻。北狄人會從那裡入營，先燒糧倉，再斬中軍旗。”
趙玄臉色微變。
這是他的換防令，剛剛才下，知道的人不超過五個。
顧北辰怎麼會知道？
他強自鎮定：“危言聳聽。”
顧北辰抬手，將一支箭射上營門。
箭上綁著一張紙。
趙玄身邊親衛取下，展開後臉色大變。
那是北狄人手中的右軍布防圖。
圖上西北烽燧的位置，被朱砂圈了出來。
趙玄終於變了臉。
“這圖從哪來的？”
顧北辰道：“北狄俘虜身上。”
趙玄咬牙：“不可能！右軍布防圖隻有本侯和兵部護軍知道。”
說完，他忽然頓住。
兵部護軍。
顧北辰看著他的臉色，冷冷道：“現在明白了？”
趙玄攥緊紙張。
可他仍舊沒有開門。
“即便如此，本侯也不能讓你入營。顧北辰，你如今無虎符，我若開門，便是違旨。”
顧北辰笑了笑。
“那便不開。”
趙玄一怔。
顧北辰撥轉馬頭。
“三更前，把西北烽燧換成重弩營，糧倉挪到東側。若你想活，照做。”
趙玄皺眉：“你就這麼走？”
顧北辰回頭。
“我來救的是右軍，不是你。”
這句話像一巴掌打在趙玄臉上。
顧北辰帶人離開。
營門上，趙玄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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