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搓背？不，是藝術療愈，是靈魂洗滌
秦市的夜，不屬於睡眠，屬於“遠見”。
市委大樓四樓會議室，燈火通明，煙霧繚繞。
發改局王為民，商務局李燦亮，城管趙副局長，城建孫副局長，市場監督管理周副局長悉數在列。
另外還有十幾個部門的小組骨乾，正圍著“少年文化街”規劃圖吐唾沫星子。
“老李，我再說一遍，消防通道的審批，今晚必須蓋章。
明天施工隊進場，你要是敢卡殼，耽誤劉總的工期，咱們誰也別想在這項目露臉！”
王為民拍桌子，眼通紅。
李燦亮嘿嘿一笑，把手裡的公章往桌上一拍，
“老王，你跟我吼什麼？章子就在這兒，我也想蓋。
但我得等劉總的‘招商細則’出來，全省前二十強的教培機構，招商局已打過電話。
半數表示有興趣，等咱們樣板間出來，他們就來實地考察。”
孫副局長插嘴道，
“排水管網的事，我們城建局明天就能出方案，你們可別拖後腿。”
周副局長在旁邊翻資料，抬頭問，
“劉總說的半年工期，你們覺得靠譜嗎？”
“靠譜不靠譜都得乾。”
趙副局長悶聲說，
“人家錢到位，咱們不能掉鏈子。”
所有人相視一笑，繼續埋頭苦乾。
這群平日準時下班喝茶看報的“行政夾克”，此時煥發出比創業青年還瘋狂的鬥誌。
為什麼？
因為五個億的投資！
這是能讓秦市從“十八線小城”一躍成為“全省教育地標”的潑天政績。
濱湖國際大酒店，1218行政套房。
這裡，事業的荷爾蒙與情愫的荷爾蒙瘋狂交織。
“不行，這塊承重牆絕對不能動！”
吳磊浴袍袖子高高挽起，指著平板上的建築結構圖，嗓門大得能穿透房門，
“徐總，咱們是做‘少年文化街’，不是做‘少年拆遷隊’。
你這AR沉浸式教室預留位，正好卡在主梁上，你是想讓孩子們在知識的海洋裡‘物理溺水’嗎？”
徐穎坐在地毯上，麵前擺了三台電腦，長發用鉛筆胡亂盤在腦後。
這種狀態下的魔都名媛，多了幾分殺氣騰騰的煙火氣。
“吳總監，請收起你的‘鵬城式傲慢’。”
她再次把頭發挽緊，眼神犀利，
“數字化街區最核心的就是光影鏈路。
如果不在這開口子，難道讓幾千萬的進口設備當擺件？
再說，劉總給的預算是‘不設上限’，隻要能解決結構強度，哪怕用航天材料加固，咱們也得把這塊AR屏裝上去！”
“財大氣粗也不是這麼造的啊……”
吳磊抹了把汗，拿起桌上的冰美式灌了一大口，
“行，你是專業人士，聽你的。
但你記住，要是明天王局長看到方案嚇出心臟病，你得負責人工呼吸。”
徐穎冷笑一聲，敲擊鍵盤的聲音密如雨點，
“王局那邊，恐怕沒心思想這些。
估計他們在研究怎麼把二十間鋪子的產權‘物理消磁’，全部轉到遠見名下。
吳總，你們遠見的步子邁得太大了。”
徐穎抬頭，眼神灼灼，
“不僅要做實體，還要做雲端教育？這在魔都也是頂級項目。”
吳磊嘿嘿一笑，順手幫徐穎倒杯溫水，指尖若有若無地劃過對方手背，
“徐總，在鵬城我學到一件事：要麼不做，要做就做絕。
劉總的意思是，我們要麼不碰，碰就要讓這行再也沒人敢跟我們叫板。”
徐穎深深看向吳磊，這男人，談生意時的狠辣與自信，簡直比他開尊界S800時還要迷人。
“那……咱們今晚，就把這個‘雲端閉環’的細節研究透？”
徐穎的聲音低了幾分。
“當然，研究，必須深入研究。”
吳磊笑著合上百葉窗。
隔壁1220套房，周倩坐在書桌前，麵前攤開厚厚一遝資料。
有秦市近十年的商業數據，有泰來設計三裡屯項目的核心數據、商業街改造的經典案例、國內外教育綜合體的運營模式……
她把能想到的、能查到的、能偷出來的，全都整理成文檔。
“城市規劃總監……”
周倩默念這個頭銜，嘴角浮起苦笑。
在泰來乾了這麼多年，她以為自己已經是行業精英。
可現在才知道，真正的“精英”，是像劉悅菲那樣。
三十歲，手握數億資金，在飯局上讓局長們排隊敬酒。
以前所追求的“精致的平衡感”崩塌。
在遠見，在這種野蠻生長的資本麵前，唯一的規則就是：
隻要錢給夠，物理法則都可以稍微讓讓路。
與酒店“高端商戰”的氣息完全不同，光明小區3號樓301室，此刻正上演著一場奧斯卡級別的“賣慘大戲”。
客廳的舊沙發上，孫秀蘭正拿著手絹抹眼淚。
“夢然啊，你是不知道，這些年我們過的是什麼日子啊……”
孫秀蘭聲音哽咽，演技純熟。
一旁的陸乘雲直接看呆。
李夢然坐在旁邊，一臉愧疚，手裡握著孫秀蘭的手，
“媽，對不起，我以前太忙，沒顧上家裡。”
“不怪你，怪陸遠那沒出息的東西！”
孫秀蘭開始即興編排，
“在帝都混了十二年，回來的時候灰頭土臉，兜比臉乾淨。
整天就在家躺著，連煙都抽不起，前天還管他爸要五十塊錢買煙，哎喲我的心呐……”
陸乘雲在旁邊猛吸一口五塊的紅梅，咳嗽兩聲，沉重地歎氣，
“夢然，我們倆那點退休金，加起來也就五千塊錢。
這老房子暖氣費、水電費，再加平時吃藥開銷，剩下那點錢，還得分給陸遠那閒人買掛麵吃……這日子，苦啊！”
陸乘雲心想：兒子啊，爸這輩子沒撒過這麼大謊，以後你高低得給我換大重九。
李夢然聽得眼眶通紅。
在她的視角，陸遠現在的“絕情”和“傲嬌”，全是底層小人物為了維護可憐尊嚴的“假麵具”。
他其實過得很落魄，甚至落魄到啃老。
“媽，爸，你們別說了。”
李夢然從名牌包裡掏出銀行卡，直接塞進孫秀蘭手裡，語氣堅定，
“這張卡裡有三十多萬，是我這些年攢下的。
密碼是陸遠生日，你們拿去花，省著點，總歸能好起來。
陸遠好歹是個男人，不能總讓他這麼沒尊嚴地混著。”
孫秀蘭驚了，陸乘雲也驚了。
三十多萬？
這錢對於普通家庭來說，是筆巨款，可對現在的他們……
孫秀蘭心裡五味雜陳：這兒媳婦，雖然以前高冷，但心地是真不壞。
可小遠到底為什麼……難道她出軌了？
如果是這樣，別說現在有幾個億，就是欠幾個億也不能接受。
“這……這怎麼行，我們不能要你的錢！”
孫秀蘭推辭，但李夢然硬是按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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