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兩塊錢？你這是打發叫花子！
“兩塊！”
當中年男人輕蔑地吐出這兩個字時，蘇念安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瞬間衝上了頭頂！
兩塊錢？
她辛辛苦苦在山裡摸爬滾打了三天，鬥智鬥勇甩掉跟蹤的小鬼，九死一生挖出來的五十多斤、經過靈泉水優化過的上等藥材，在這個男人嘴裡就隻值兩塊錢？
他憑什麼？
就憑她看起來年紀小？就憑她穿著打補丁的衣服，一副窮苦村姑的模樣？
前世作為頂級同傳，蘇念安在談判桌上見過形形色色的對手。有虛張聲勢的，有笑裡藏刀的，有蠻不講理的。但像眼前這個男人這般，將“欺淩”和“貪婪”赤裸裸地寫在臉上的，她還是第一次見。
這已經不是壓價了，這是赤裸裸的搶劫！
收購站裡光線昏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草藥和灰塵混合的黴味。男人見蘇念安愣在原地不說話，以為她是被自己鎮住了，嘴角的譏諷更濃了。他用一種施舍般的語氣懶洋洋地說道：“怎麼？嫌少啊？小姑娘，你也不出去打聽打聽，你這些個亂七八糟的草根樹皮，除了我們供銷社誰敢收？也就是我，看你一個女娃娃不容易才發善心給你湊個整。換了別人，一塊錢都未必給你！”
他說著，還煞有其事地從抽屜裡摸出兩張皺巴巴的一元紙幣，在手指間彈了彈，發出“啪啪”的輕響，眼神裡的輕蔑和玩味不加掩飾。
周圍幾個同樣來賣山貨的社員也跟著起哄。
“就是啊小姑娘，錢主任肯收你的就不錯了！”一個臉上長著麻子的中年婦女陰陽怪氣地說道，“我們這點乾蘑菇挑了一天一夜才賣了八毛錢呢！你這隨便刨點草根就想發大財啊？”
“知足吧！兩塊錢能買四斤粗鹽了，夠你吃大半年的！”
這些聲音像蒼蠅一樣在耳邊嗡嗡作響，不斷地給蘇念安施加壓力。他們和這個姓錢的男人沆瀣一氣，試圖用集體的力量壓垮這個看起來孤立無援的年輕女孩，讓她乖乖就範。
換做是原主，或者任何一個普通的農村少女，麵對這種陣仗恐怕早就嚇得六神無主，要麼哭著接受這屈辱的價格，要麼就隻能挑著擔子灰溜溜地離開。
但蘇念安不是。
她心中的怒火在燃燒了一瞬間後，便迅速被冰冷的理智所取代。她知道跟這群人爭吵沒有任何意義，隻會浪費口舌和時間。
她的目光越過錢主任那張油膩的臉，落在他身後牆上那張已經褪色的“為人民服務”的標語上，隻覺得無比諷刺。
“錢主任是吧？”蘇念安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錢主任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冷靜搞得一愣，下意識地“嗯？”了一聲。
蘇念安緩緩蹲下身，開始將他剛才解開的那個麻袋口重新係上，動作不緊不慢，條理清晰。一邊係，她一邊用同樣平靜的語氣說道：“我這些'草根樹皮'雖然不值錢，但也是我辛辛苦苦從山裡刨出來的。兩塊錢，我還不如拿回去當柴火燒，至少還能暖暖身子。”
她的話很輕，卻像一記耳光，無聲地扇在了錢主任的臉上。
錢主任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軟弱可欺的丫頭竟然敢當眾駁他的麵子。“你什麼意思？！”他聲色俱厲地喝道，“不賣就趕緊滾！別在這裡耽誤我辦公事！真當供銷社是你家開的？”
蘇念安理都懶得理他，自顧自地係好了兩個麻袋，然後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站起身，將扁擔重新穿好，準備挑起擔子走人。
她那副乾脆利落、不拖泥帶水的樣子讓所有人都愣住了。這丫頭竟然真的不賣了？
錢主任也有些傻眼。他本以為自己已經拿捏住了蘇念安，隻要再嚇唬兩句這兩塊錢就能穩穩到手。那兩大袋子上好的藥材轉手賣到縣裡，他至少能賺個二三十塊的差價！可現在這隻煮熟的鴨子竟然要飛了？
“站住！”錢主任急了，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惱羞成怒，“我告訴你，你今天從我這個門走出去，這鎮上——不，這整個紅旗公社都沒人敢收你的貨！我等著你哭著回來求我！”
蘇念安的腳步頓了頓。她沒有回頭，隻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求你？下輩子吧。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而沙啞的聲音從收購站門口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傳了出來，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刻意說給誰聽。
“唉，現在的年輕人就是實誠。放著縣裡收購站三倍的價錢不要，非要在這裡受這個窩囊氣，圖啥呢？”
說話的是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正在吧嗒吧嗒抽著旱煙的老頭。他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農民，但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卻閃爍著一絲精明的光。
蘇念安心頭一震！
縣城收購站？三倍的價格？
這句話如同一道閃電，瞬間照亮了她陷入僵局的思緒！對啊！她怎麼忘了！鎮上麵有公社，公社上麵還有縣！鎮上的收購點隻是最基層的一個環節，真正的大宗交易和統一定價權都在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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