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唯一能走出大山的機會
李霞和婆婆對視一眼，有戲！
李霞趕忙說道：“她叫趙書禾，今年十七初中剛畢業；家在清河縣的小石頭村，地方遠些在大山裡頭。”
陸景峰：“清河縣？”
“對。”李霞把張媒婆說過的話又講了一遍。
王秀蘭問：“家裡窮點倒沒什麼，關鍵是人怎麼樣？會不會太嬌氣？過日子可不是光看臉。”
李霞笑道：“媽，這年頭村裡人嬌氣的可活不下來，更別說大山裡的！張媒婆說她家裡人都誇她穩當，平時上學還能幫著家裡乾活。”
陸長雄也在一旁說到：“十七歲初中畢業，家裡也清白；條件是差了些，可咱家也不是靠娶媳婦發財。”
王秀蘭瞪了他一眼：“你倒說得輕巧，人娶進門吃穿住行，習慣脾氣哪樣不要磨？景峰，你咋想的？”
陸景峰把照片放在桌上：“見一見吧，這姑娘挺合我眼緣的。”
李霞開心的拿起照片又看了一遍：“我就說吧，這回準能成！張媒婆手裡可就這麼個好姑娘，得趕緊把事情定下來。”
王秀蘭點頭：“對，既然老四看上了就不能拖；人家姑娘長得這麼好，盯上的肯定不止咱們一家。”
陸景峰說道：“見過再說，姑娘家離得遠，我得先請假。”
王秀蘭趕緊問：“你能請幾天？”
“一星期吧。”
李霞吃了一驚：“請這麼久？你們保衛科最近不是忙著盤點？”
“盤點有人盯著，我把手頭的事交代清楚就行。”陸景峰又說：“小石頭村離省城遠，從這裡過去，來去少說三四天；我去看看運輸隊有沒有往清河那邊跑的車，能搭車就省不少工夫。”
王秀蘭看著兒子，心裡感歎：頭一回見小兒子為相親的事主動打聽路線，還知道要請一星期假！以前都是她把人按到桌子前頭，三催四請讓他去見姑娘！現在倒好，照片剛拿到手，人家連車都想好怎麼找了。
王秀蘭拉住李霞：“你快去，趕緊跟張媒婆聯係，讓她給趙家送個信；就說咱們家想見姑娘，等景峰辦好手續，定了日子再打電話過去。”
李霞應了一聲，拿起挎包就往外走。
陸景峰叫住她：“大嫂，讓張媒婆別把話說得太滿！咱們就是上門見一見，別讓姑娘家以為已經定下來了。”
王秀蘭不高興：“你這孩子，咋還沒見人就給自己留後路？”
陸景峰說：“相看本來就得雙方願意，她要是看不上我，難不成還能把人綁回來？”
陸長雄咳了一聲：“這話在理。”
李霞笑著出了門，張媒婆辦事向來利索，聽說陸景峰點了頭，下午就跑去了供銷社借電話。
她撥通了清河縣公社的電話：“同誌，麻煩找一下小石頭村的趙守田，就說省城有人找他，事情挺要緊。”
那頭停了一會兒：“趙會計正在開會，俺去通知他。”
張媒婆坐在電話邊等著，手裡的扇子搖得飛快。
沒多久，電話裡傳來趙守田的聲音：“喂？我是小石頭村趙守田，哪位找我？”
張媒婆立刻換上熱絡的口氣：“趙會計，我是省城的張紅英，前些日子托人拿了你家小閨女的照片過來，還記得不？”
趙守田當然記得！大閨女趙書蘭說，省城有個媒婆，手裡認識不少條件好的人家。照片捎出去後全家都等著消息，可他沒想到消息這麼快就來了。
“記得，記得。張同誌，是不是有啥消息？”
張媒婆笑道：“有好消息！照片給了幾家人看，其中有一家特別中意你家姑娘。”
“哪家？”
“省城陸家，他家小兒子陸景峰，二十五歲，退役回來後分到煙廠保衛科做科長！人長得周正，工作穩定，家裡條件也不錯。”
張媒婆繼續說道：“陸家老兩口都是正經人，大兒子也成家了，家裡住得寬敞的很！陸景峰看了趙書禾的照片，想親自到小石頭村見見姑娘。”
保衛科科長，省城正式工作，還是退役軍人？這條件好得讓趙守田有些不敢相信，他家禾丫頭是長得好，可說到底是個山裡姑娘，家裡連供她往上念書的糧食都湊不齊！這種人家，真能看上她？
張媒婆在電話那頭問：“趙會計，你在聽嗎？”
趙守田回過神：“在聽，在聽！張同誌，這陸家……真願意跑到咱們村來？”
“那還能有假？陸家小兒子都準備請假了，不過小石頭村太遠，他們得先把路線和介紹信這些事安排好，具體哪天過去，到時候我再打電話給你。”
趙守田連忙說：“好，好！我去跟家裡人說一聲，讓孩子有個準備。”
張媒婆笑道：“趙會計你家這是要出喜事了！姑娘模樣好就是占便宜，陸家老太太看了照片也喜歡得很。”
趙守田嘴裡應著，掛了電話後卻站在原地沒動；旁邊幾個開會的乾部早就豎起耳朵聽著，見他放下電話，立刻圍了過來。
“趙會計，啥喜事啊？省城電話都打到公社來了。”
“俺聽見什麼科長了，真的假的？”
“你家小閨女不是剛初中畢業？這就有人相中了？”
趙守田想事情還沒成得壓著點：“就是個相看，還沒定呢。”
一個年紀大的乾部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這老趙，嘴上說沒定，臉都快笑開花了。”
另一個人問：“哪家啊？”
趙守田知道大家剛剛都聽到了，還是說了一遍：“省城煙廠的，男方是保衛科科長，過些日子要來村裡看看。”
這話傳得比風還快。
趙守田下午會還沒開完，公社裡已經有不少人知道，小石頭村趙會計家的小閨女，被省城一戶條件頂好的人家相中了。
有人說趙書禾命好；也有人說那姑娘照片拍得漂亮，省城人看上她不稀奇；還有人酸溜溜地來了一句：“先見了再說，省城人眼光高著呢。”
趙守田聽見也沒跟人爭，他心裡高興是真的，發虛也是真的！這門親事要是能成，禾丫頭就能走出大山；可事情沒落定前，誰也說不準。
他開完會，連隊裡的賬都顧不上整理，借了輛自行車就往村裡趕；村裡幾個婦女正坐在大樹底下納鞋底，見他回來立刻有人喊住他：“趙會計！聽說你家禾丫頭要嫁省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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