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老師，我來拿畢業證
電話已經掛斷，許文山仍握著聽筒。
您等了半個月的那個學生。
除了周衡，不可能是別人。
許文山抬頭看向辦公室牆上的時鐘。
九點零三分。
他本能地想給校長打電話，手指剛碰到手機，又想起電話裡的提醒。
不要開燈，不要聯係其他人。
許文山重新坐下，卻怎麼也坐不住。
他把桌上的畢業證拿起來檢查一遍，又覺得封皮上有灰，抽出紙巾擦了兩次。
隨後，他將十七所高校送來的文件袋按照學校名稱擺好。
做完這些，時間隻過去三分鐘。
窗外的校園一片漆黑。
街對麵還有兩輛直播車，校門口也坐著幾名不肯離開的記者。沒人注意到，一輛沒有開燈的黑色轎車沿著學校圍牆緩慢駛過，最終停在東側小門外。
兩名便衣人員先行下車，沿著圍牆檢查一圈。
確認沒有跟隨車輛和拍攝設備後，其中一人才輕輕敲了敲車窗。
陳崢推開車門。
周衡跟著下來。
他換掉了直播時的衣服，穿著一件普通黑色短袖，頭上壓著鴨舌帽。校園東側門藏在兩棟居民樓之間，平時隻供食堂送貨使用。
門鎖已經提前打開。
“二十分鐘。”
陳崢低聲提醒。
“附近還守著記者。時間長了，車輛容易引起注意。”
“夠了。”
周衡走進側門。
從高考最後一科結束到現在，僅僅過去半個月，眼前的一切卻讓他產生了一種久違的感覺。
操場、宣傳欄、紅白相間的教學樓。
公告欄上還貼著高考衝刺時的標語，塑料邊角被風吹得輕輕掀動。
他曾經每天走兩遍的路，如今再回來，反而需要避開攝像頭和所有人的視線。
辦公室沒有開燈。
周衡站在門外，抬手敲了三下。
裡麵很快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
門被拉開。
許文山借著走廊儘頭的應急燈，看清了門外的人。
兩個人誰都沒有先說話。
半個月前，許文山走遍派出所、考點和周衡租住的小區，問過所有可能知道消息的人。
現在，那個像是從世界上憑空消失的學生，就站在他麵前。
周衡摘下帽子。
“許老師。”
“我回來拿畢業證。”
許文山盯著他看了幾秒，抬手便是一巴掌。
周衡下意識縮了一下脖子。
手掌卻沒有落到臉上，隻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
“你還知道回來？”
“直播的時候答應過您。”
“你還好意思說直播！”
許文山壓低聲音罵道：
“失蹤半個月，第一次露麵就是當著一千多萬人講電池。你知不知道學校這些天接了多少電話？”
“對不起。”
“少給我裝老實。”
許文山把人拉進辦公室，先關門，再借著手機屏幕微弱的光仔細打量了一遍。
沒有受傷，也沒有明顯消瘦。
至少表麵上看起來很好。
他的火氣這才真正散了一些。
“坐吧。”
周衡在熟悉的位置坐下。
許文山沉默片刻，最終隻問了一句：
“現在安全？”
“安全。”
“有人逼你做不願意做的事嗎？”
“沒有。”
“昨天直播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
“都是真的。”
許文山點了點頭。
他沒有問周衡去了哪裡，也沒有問所謂的“相關工作”究竟是什麼。
活了四十多年，他知道有些事情不是知道得越多越好。
況且周衡能在這種情況下回來見他，已經說明了很多問題。
“那就行。”
許文山從桌上拿起紅色封皮的畢業證，遞到周衡麵前。
“臨川七中二〇二四屆，高三二班，周衡。”
“我替你保管了十六天。”
“名字、照片、編號都看清楚，出了這個門我可不認賬。”
周衡雙手接過畢業證，打開看了一眼。
照片裡的少年穿著校服，神情平靜。
那時的他還在為高考後的生活費發愁，最大的打算是暑假找一份兼職。
誰也不知道，十幾天後，他會駕駛百式坦克完成漂移，會站在千萬觀眾麵前講解鋰空氣電池，還會親手從一座未來工廠裡帶回一件現實不存在的樣機。
“謝謝老師。”
周衡合上畢業證。
“謝什麼？這是你自己考來的。”
許文山把旁邊那摞文件袋推了過去。
“畢業證是你的，這些也是你的。”
周衡看著十七所大學的校徽，愣了一下。
“這麼多？”
“嫌多？今天為了爭你，他們差點把會議室的桌子拆了。”
許文山說到這裡，終於有了點笑意。
“京華要給你安排跨學科課程，北陸大學願意讓你自己挑導師，華國科技大學準備三個學院聯合培養。”
“還有幾封院士寫的邀請信，我沒拆。”
“你現在成香餑餑了。”
周衡隨手翻了幾份，沒有馬上作出決定。
這些條件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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