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七十二點四千瓦時，一點不少
機械軌道將防爆轉運艙送進綜合試驗大廳。
兩道防火門先後落下，十六組監控鏡頭對準承重台。滅火、泄壓和隔離設備全部進入待命狀態。
銀灰色動力模塊安靜地躺在艙內。
十一點八公斤。
七十二點四千瓦時。
兩個數字依然亮在狀態屏上。
顧明川看向嚴守成。
“可以開始嗎？”
“能。”
“隻能無損檢測。全球隻有這一件樣機，在成功複現以前，誰都不能拆。”
杜工帶人檢查接口時，周衡也被叫到了控製室。
“這四個接口怎麼用？”
“兩個是動力端口，一個是數據端口，最後一個是外部循環接口。”
“先接數據端口，不要激活動力輸出。”
“授權口令呢？”
“沒有口令。”
杜工愣了一下。
周衡解釋道：
“製造時我要求保留完整檢測接口，不安裝加密裝置。它現在相當於一台沒有設密碼的新設備。”
機械臂按照他的指揮，將一根數據線插入模塊。
控製室的大屏幕閃爍兩次，管理界麵自動彈出。
【當前電量：100%。】
【內部溫度：23.4攝氏度。】
【預計可釋放能量：72.41千瓦時。】
杜工盯著屏幕看了半分鐘，忽然回頭。
“把對照電池包運進來。”
十分鐘後，一輛無人叉車駛入試驗大廳。
叉車上放著一塊國內現役高端純電汽車使用的動力電池包。
同樣是七十二度電。
黑色外殼占據了一整張托盤。
電子銘牌上的質量清晰可見。
四百六十八公斤。
叉車將它放在左側平台。
機械臂則夾住零號模塊，把它從防爆艙中提起，放到右側平台。
一大一小。
一黑一銀。
儲存的電量幾乎相同，重量卻相差近四十倍。
監控室裡沒人說話。
技術資料上的參數是一串數字，眼前的對比卻比任何報告都直接。
杜工伸手比畫了一下屏幕上的零號模塊。
“隻算電池重量，一輛車能直接減掉四百多公斤。”
“底盤和車身能跟著減重，續航還會繼續增加。”
他停頓片刻，聲音裡已經壓不住興奮。
“如果換成無人機，滯空時間將提高到另一個量級。”
嚴守成打斷了他的暢想。
“先別想著怎麼用。”
“把七十二度電放出來，再高興。”
放電測試很快開始。
為了避免一次性衝擊，第一階段輸出功率被限製在十千瓦。
試驗大廳另一側，十盞工業照明燈同時亮起。
模塊輸出曲線沒有絲毫波動，外殼溫度隻升高了零點二攝氏度。
“提高到五十千瓦。”
燈陣繼續增加。
“一百千瓦。”
冷卻風機、循環泵和大功率負載櫃依次接入。
整座試驗大廳響起低沉的運轉聲，綠色功率曲線卻平穩得像是一條用尺子畫出來的直線。
零號模塊安靜地放在平台上。
它用不足十二公斤的重量，支撐著整套大型負載係統運轉。
半小時後，累計輸出電量超過五十千瓦時。
嚴守成每隔幾分鐘便核對一次獨立計量設備。
六十五千瓦時。
七十千瓦時。
當數字越過七十二時，控製室裡已經有人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最終，動力輸出自動降為零。
【本次釋放能量：72.39千瓦時。】
【剩餘保護電量：0.02千瓦時。】
【模塊最高溫度：27.1攝氏度。】
獨立計量係統給出的結果，與模塊自身數據幾乎完全一致。
七十二點三九千瓦時。
是真的。
一隻成年男性單手就能提起的金屬箱，真的儲存了足夠一輛純電汽車正常行駛數百公裡的能量。
控製室裡依然很安靜。
這種安靜隻持續了幾秒。
下一刻，壓抑已久的歡呼突然爆發。
幾名工程師用力抱在一起。杜工一巴掌拍在桌麵上，疼得倒吸一口涼氣，臉上卻還在笑。
嚴守成摘下眼鏡，低頭擦了許久。
等他重新戴上時，眼圈已經微微發紅。
“嚴院士？”
周衡有些擔心。
“沒事。”
老人搖了搖頭。
“以前做電池，能把能量密度往上推一點，就得用幾年時間。”
他看向試驗大廳裡的兩個電池包。
“現在有人把終點放到了眼前。”
“高興，也有壓力。”
周衡明白他的意思。
可隻要現實世界無法複現它，第二次製造權限就永遠不會解鎖。
他們不能永遠守著這一隻箱子。
淩晨四點十五分，一場隻有九人參加的臨時會議在基地召開。
顧明川將最後的檢測結果放到桌上。
“零號樣機的存在，列入絕密。”
“從現有電池專項中抽調最可靠的人員，成立獨立攻關組。”
“原材料、設備、工藝分開推進，所有單位隻接觸自己負責的部分。”
嚴守成看完初步名單，皺起眉頭。
“一條試製線不夠。”
“隻押一條路線，失敗以後重新開始，會浪費幾個月。”
顧明川問：“你要幾條？”
“三條。”
“人員和設備至少翻倍。”
“我知道。”
“最遲什麼時候啟動？”
嚴守成看了一眼時間。
“天亮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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