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他在躲著她
付清棠再進來的時候，陳馥禮正蹲坐在休息室裡的小馬紮上大快朵頤。
她的那份被拆開擺滿了半邊小桌子，也顧不上什麼矜持禮儀了，一手握著筷子一手戴著一次性手套開始左右開弓。
付清棠走過來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提醒道：“注意點形象。”
陳馥禮左右在屋子裡掃了一圈，嘴邊還啃著一大塊肉不肯放下：“這又沒攝像頭。”
她抬頭看了一眼付清棠，女人依舊是一臉淡然地模樣，脖子上的深色圍巾擋住了小半張臉，她坐在對麵半垂著眼，慢條斯理地解開“京榮記”的袋子，把東西一樣樣取出來。
陳馥禮眯起眼睛審視著她：“給你老頭打電話去了吧？”
付清棠糾正著她：“他還年輕。”
陳馥禮吃人嘴短，順手抽出一張紙巾抹了把嘴，邊擦邊說：“那是那是，33正是青年才乾的好年紀。”
慢慢的，她就把目光從付清棠的臉上轉移到了她麵前的餐盒上。
比自己這多了好幾份不說，還疊羅漢一樣的給摞起來了。
難怪她剛才抱進來的時候那麼沉。
陳馥禮“嘖嘖”兩聲，轉而問付清棠。
“年前劇組要出差去外地拍攝的事你跟你老…”陳馥禮頓住，思索幾秒後換了個詞，“跟你老公說了沒？”
付清棠握著筷子的手突然頓住，嘴裡的青豆沒咬開，含著在口中轉了兩下。
“老公”這個詞對她來說多少有些陌生，沒人要求她這樣叫過，她沒說出口過，有那麼一瞬間她甚至沒辦法把這個詞和封邵庭掛上鉤。
付清棠咬了咬豆子，低聲說了一句：“還沒。”
劇組外出拍攝是常有的事，劇本裡有一段公路橋段，取景地在西部地區，距離京港幾千公裡遠，等最後十幾場戲拍完就要動身。
“也不知道能不能趕在過年前回來，”陳馥禮歎了口氣，“我都答應我媽今年回家過年了。”
她問付清棠：“你呢，今年去哪？”
付清棠想了想：“再說吧。”
陳馥禮看了她一眼，點了頭沒在做聲。
劇組一起過年的情況實在太常見了，加上付清棠這些年都在國外，京港已經沒有她的家人在了，以前多少還有個秦家可以去……
陳馥禮問完這句話後才反應過來多餘。
一連幾天徐助的車都停在劇組門口等著接付清棠回清河灣卻不見封邵庭的身影，隻說是他工作還忙。
付清棠對著屏幕敲敲點點，總感覺封邵庭是在躲著她。
難不成那天真把他嚇著了？
付清棠覺得這事不至於。
臨近年關還有一個月，劇組已經準備好了動身前往西部，付清棠還沒來得及告訴封邵庭自己要走的消息。
屏幕上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上次，付清棠開口問：“封先生還在忙嗎？”
徐助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坐在身後的付清棠。
她半低著頭，帽子微微壓的低了些，隻能看見半露出的紅唇和下巴，看不出神情。
徐助回道：“封總還在加班，夫人如果累了就先休息。”
付清棠敏銳的從徐助後半段話裡察覺到了信息。
封邵庭果然在躲著她。
付清棠想了想，還是在給封邵庭發去了消息。
清河灣實在是太大，即便傭人眾多，平時閒下來的功夫也很難見到幾個人，沒什麼溫熱的人氣，空氣中都帶了清冷感。
付清棠倚在半圓花窗邊上，一條腿微微曲起，半搭著晃蕩著。
一輛車從大門駛入，在噴泉池繞了半圈後停穩，車燈的光在窗戶上晃了一下，付清棠盯著玻璃上愣了下神。
就半分鐘的功夫，樓下不知道誰先叫了一聲“先生”。
付清棠愣了一下。
封邵庭回來了。
她起身趿拉著鞋子朝樓下走，她動作要稍快一些，到了一樓時正趕上封邵庭進了門。
兩人對視了一眼，封邵庭把手裡的大衣遞給身邊的傭人，揮手示意人先退下。
他慢步走上前，先是打量了付清棠一眼。
女人站在樓梯台階上，身高此時與他不相上下，應該是正準備休息，身上套的還是羅蘭紫的綢緞睡裙，外搭的袖子鬆鬆垮垮地落在她手腕上，滑下去的那一刻露出她細嫩的手腕。
“還沒睡？”封邵庭眯眼看著她。
“還早，”付清棠頓了下，隨後抬起手去解封邵庭的領帶，“徐助說你今晚不會回來。”
封邵庭怔了一下，身子幾不可聞地退了一下，隨後又克製地站在原地任由著付清棠的動作。
這是很正常的。
妻子為丈夫解領帶而已，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封邵庭心說。
“忙完了就提前回來。”封邵庭抿唇沉氣，故作淡然，語氣裡聽不出一絲波瀾，“剛回來就要走？”
他原本是打算繼續在公司加班的，但付清棠突然給他發了消息說明天一早要離京出差。
領口的結打的板正，付清棠的指節從領口下方穿過，難免觸碰到封邵庭的喉結，她隻能緩慢小心。
“隻是去那邊拍十幾場戲，年前應該就回來了。”
封邵庭的眼眸深邃，目光不著痕跡的從付清棠的手上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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