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章
夜色濃稠
隨著電話的掛斷，就連台燈的光似乎都冷了幾分。
江玉洱舉著手機，有些無措地看向江燁。
江燁沉默地坐在床邊，垂著眼，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暖黃的光勾勒著他半邊側臉，另外半邊浸在昏暗裡，看不清表情。
被子還纏在身上，剛才爭奪的溫熱仿佛瞬間消散。
隻有手機屏幕，還幽幽地亮著“通話結束”的字樣。
幾秒鐘後，江玉洱先動了。
她把手機扔到一邊，蹭到江燁旁邊，胳膊肘輕輕碰了碰他：
“喂，聽見沒？”
“你媽發話了，讓我看著你呢。”
“以後晚上門禁提前到九點，姐姐我親自送你回家。”
江燁呆愣了一會，許久終於抬起頭。
他看了她一眼，輕聲道：
“聽見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
“那你……”
江玉洱觀察著他的表情，
“怎麼想？”
江燁沉默了兩秒，把被子從身上慢慢扒拉開，動作有些慢：
“我能怎麼想？”
“我媽的決定，什麼時候變過。”
這話說得平平淡淡，但江玉洱聽出了一點別的東西。
不是憤怒，更像是一種無奈。
她心裡輕輕歎了口氣。
“其實你媽也是擔心你。”
她放軟了聲音，
“天機閣那地方……太複雜了。”
“跟災厄打交道，不是鬨著玩的。”
“我知道。”
江燁應了一聲，轉過頭看向窗外。
城市外依稀的燈火透過沒拉嚴的窗簾縫隙，在他側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所以她連試都不讓我試。”
“萬一……”
江玉洱猶豫了一下，
“萬一你真覺醒了呢？”
江燁回過頭，在昏暗的光線下看著她，眼睛很靜：
“那就到時候再說吧。”
他沒說“如果覺醒就去”，也沒說“絕對不去”。
就隻是“到時候再說”。
這種模棱兩可的態度，反而讓江玉洱更琢磨不透他在想什麼。
房間裡又安靜下來，隻有空調低微的運轉聲。
過了一會兒，江玉洱小聲問：
“那你高考誌願打算報哪？”
江燁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許久，江燁打破了沉默。
“睡吧。”
江燁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把手裡攥著的被子輕輕蓋回江玉洱身上，
“你睡床。”
“那你呢？”
江玉洱抱著被子問。
我啊，”
江燁已經走到櫃子前，扯出一條薄毯，回頭衝她挑了挑眉。
“當然是睡沙發了。”
“怎麼，小姨這麼想和我一起睡啊？”
“我倒是沒意見，就怕你半夜把我踹下去。”
江玉洱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抓起一個枕頭就扔了過去：
“滾啊！”
“誰想跟你睡！自戀狂！”
枕頭軟軟地砸在江燁背上，他接住，笑了笑，沒再說什麼，抱著毯子走向沙發。
燈光熄滅。
黑暗瞬間吞沒房間。
江燁在沙發上睜著眼睛。
窗外城市的微光透過窗簾縫隙滲進來，在天花板上投出模糊的光斑。
他能聽見身後床上，江玉洱翻身的細微聲響。
腦子裡很亂，但又好像很空。
母親電話裡的語氣還在耳邊。
那種不容置疑的堅決態度。
這麼多年，自己一直很聽話，按著她規劃的路線走：
好好讀書，別惹事。
這確實沒什麼問題。
但有一點很奇怪。
為什麼江梅一直反對他進入天機閣？
是害怕他去對付災厄？
可是這個世界上災厄這麼多，人一生遇到災厄的概率很高。
想要活下去，不是應該成為覺醒者？
不是應該變強嗎？
或者說，她不是害怕災厄。
而是反感天機閣本身？
江燁翻來覆去，還是沒想明白。
算了，不想了。
自己恐怕要讓江梅失望了。
因為他早已經覺醒了。
而且還是一隻災厄。
為了活下去，他必須不斷進食。
而想要進食必須去狩獵其他災厄。
要知道獵殺災厄最困難的並不是怎麼殺。
而是需要知道一隻災厄的情報和殺死災厄後的善後處理。
而天機閣便恰好都具備了這一點。
最重要的是，就他所知，天機閣並沒有直接鑒定“人形災厄”的絕對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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