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夜，媽媽說我五年前就死了
作者：汐禾豆
簡介：十三歲中秋，爸爸把我送進老宅，釘死唯一的窗。
他說我出生在八月十五，命裡犯月。
“十八歲前不能見月亮，否則會克死妹妹。”
媽媽哭著抱我：“躲滿五年，我們就接你回家。”
我信了。
從此一步沒出過屋。
大伯隔幾天送來飯菜，中秋還會多帶一塊月餅和兔子燈。
今年，我十八歲。
可我等到天黑，大伯都沒來。
我餓得胃疼，也不敢開門。
因為外麵有月亮。
直到半夜，舊平板亮起。
新別墅裡，全家圍著妹妹吃團圓飯，連大伯也在。
有人問：“聽說您以前還有個大女兒？”
媽媽神色平靜。
“五年前就死了。”
“今天團圓，別提死人。”
我低頭看著守了五年的兔子燈，忽然不明白。
如果我五年前就死了，
那這五年，是誰在替妹妹擋災
十三歲中秋，爸爸把我送進鄉下老宅，釘死了唯一的窗。
他說我出生在八月十五，命裡犯月。
“十八歲前不能見月亮，否則會克死妹妹。”
媽媽哭著抱我：“躲滿五年，我們就接你回家。”
我信了。
從那以後，我一步沒出過屋。
大伯每隔幾天送來飯菜和書，中秋還會多帶一塊月餅和一盞兔子燈。
今年我終於十八歲。
可我從早等到天黑，大伯都沒來。
我餓得胃疼，也不敢開門。
因為外麵有月亮。
直到半夜，舊平板突然亮起。
爸爸的新別墅裡，全家圍著妹妹吃團圓飯。
連該給我送飯的大伯也在。
有人忽然問：“聽說您以前還有個大女兒？”
媽媽神色平靜。
“那個孩子五年前就死了。”
“今天團圓，別提死人。”
所有人重新笑起來。
我低頭看著守了五年的兔子燈，忽然有些不明白。
如果我五年前就死了。
那這五年，
是誰一直在替妹妹擋災？
......
平板暗下去後，屋裡重新隻剩那盞兔子燈。
我坐在床邊，肚子忽然咕嚕響了一聲。
我趕緊捂住。
“別叫了。”
今天是中秋，大伯也要過節。
平時下午四點，他會從門縫裡推進飯盒，再塞兩本新書。
可現在已經過了十二點。
門外一次腳步聲都沒有。
床頭還剩半塊饅頭，我掰掉發綠的黴點，一點點塞進嘴裡。
又乾又酸，噎得胸口疼。
胃還是一陣陣發緊。
我低下頭，小聲訓自己：“怎麼這麼饞。”
不過晚吃幾個小時。
以前明明也忍得住。
可剛才的視頻裡，大伯穿著新襯衫坐在爸爸身邊。
桌上擺著螃蟹、桂花糕和月餅。
妹妹把兔子燈遞給他，他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我看了很久。
原來大伯今天也要團圓。
這五年，每個中秋他都先來給我送飯。
是不是以前都因為我，害他遲到了？
胸口忽然有點悶。
我趕緊咽下最後一口饅頭。
沒關係。
少吃一頓不會死。
可我要是開門，妹妹會死。
我立刻往床裡縮了縮。
就在這時，平板震起來。
媽媽打來了視頻。
她戴著珍珠耳環，身後全是說笑聲。
“溪溪，今天沒開門吧？”
我立刻搖頭。
“沒有。”
“窗戶呢？”
“也沒碰。”
媽媽明顯鬆了口氣。
“乖。今天是最後一道月劫，熬過去，明天天亮媽媽就接你回家。”
我鼻子一下酸了。
明天。
這個詞我等了五年。
可想起剛才的話，我還是攥緊了被角。
“媽媽。”
“嗯？”
“你為什麼跟別人說......我五年前就死了？”
她臉上的笑停住。
我心裡猛地一慌。
“媽媽，我不是懷疑你。”
眼淚一下掉下來。
“我就是沒聽懂。”
“對不起，你別生氣。”
“我以後不問了。”
媽媽沉默幾秒，歎了口氣。
“傻孩子，媽媽怎麼會不要你？”
“大師說了，隻有讓所有人都以為你死了，月娘娘才找不到你，妹妹才能平安。”
“你看，她這五年是不是一直好好的？”
我怔住。
妹妹剛才還提著兔子燈，在院子裡跑。
臉紅撲撲的。
一點都不像生病。
可媽媽每個月都給我打視頻，還讓大伯給我送飯送書。
她怎麼會不要我？
眼淚掉得更凶了。
“媽媽，對不起。”
我哭得肩膀發抖。
“我真的不是故意懷疑你。”
“可能是我今天太餓了，腦子糊塗了。”
說完，我更難受了。
不過少吃一頓飯，我怎麼就開始亂想？
媽媽歎氣。
“溪溪，你是姐姐。妹妹的命壓在你身上，受點委屈算什麼？”
我拚命點頭。
“我不委屈。”
“媽媽，我也不餓了。”
外麵有人喊她去拜月。
媽媽匆匆叮囑：
“最後一晚，千萬別因為一點小事害了妹妹。”
“不會的。”
視頻掛斷。
門縫下的月光已經爬到床邊。
我立刻縮起腳。
不能碰。
妹妹的命壓在我身上。
可腦子裡卻一直是她剛才站在月光裡的樣子。
那麼大的月亮照著她。
她一點事都沒有。
如果......
我也照一下呢？
我猛地掐住自己。
“不許亂想。”
萬一是真的呢？
萬一明天媽媽來接我時，妹妹已經死了呢？
那就是我害的。
我抱著膝蓋坐了很久。
最後還是一點點爬到門邊。
手伸出去，又縮回來。
第三次時，眼淚已經掉下來。
“妹妹，對不起。”
“姐姐就試一點點。”
我咬住嘴唇，把小拇指慢慢伸進月光裡。
涼涼的。
我嚇得猛地縮回來，抱著手等了很久。
平板沒有響。
我顫著手點開視頻。
妹妹還活著。
爸爸在給她剝螃蟹，媽媽替她擦嘴。
她笑得眼睛彎彎的。
我鬆了一口氣。
可不知道為什麼，眼淚又掉了下來。
我擦乾淨臉，重新看向那片月光。
這一次，
我把整隻手伸了進去。
我死死咬著嘴唇，又把袖子往上卷了一點。
手腕，小臂。
每多照到一點月光，我都要立刻縮回來，抱著平板看妹妹。
她放完兔子燈，後來困了，被爸爸背回房間。
一直好好的。
淩晨三點，我終於爬到門邊。
“妹妹，對不起。”
“姐姐就出去一點點。”
門推開一條縫，涼風灌進來。
我僵了很久。
五年了。
我第一次聞見屋外草木和泥土的味道，也第一次看見完整的月亮。
太亮了。
我嚇得閉上眼，眼淚直往下掉。
可什麼都沒發生。
我慢慢踩出去。
赤腳碰到冰涼的石板，我渾身都在抖。
月光完整地落在身上。
我一遍遍看平板。
妹妹還睡得好好的。
直到天邊泛白，院門忽然響了。
我猛地回頭。
大伯站在門口，手裡的飯盒“哐當”砸在地上。
“誰讓你出來的！”
巴掌狠狠扇過來。
我摔在門檻上，耳朵嗡嗡直響。
“大伯......”
我捂著臉，急忙舉起平板。
“妹妹沒事。”
“我昨晚照了那麼久，她一直都沒事。”
大伯臉色一變，一把揪住我的頭發。
“你還敢拿寧寧的命試？”
“我沒有，我就是覺得......”
又一巴掌落下來。
嘴裡立刻漫開血腥味。
“現在沒事就代表以後沒事？”
“非得等她死了你才滿意？”
我一下不敢說話了。
萬一真的不是立刻發作呢？
半小時後，大伯把我帶去了爸爸的新家。
我一路趴在車窗上。
牽孩子的媽媽，買菜的老人，追著皮球跑的小孩。
我眼睛酸了也舍不得眨。
原來外麵有這麼多人。
推開別墅門時，我又愣住了。
爺爺奶奶、叔叔嬸嬸、爸爸媽媽，全都在。
妹妹從樓梯上跑下來。
臉紅撲撲的。
跑得那麼快。
她真的不像有事。
“跪下。”
爸爸冷冷開口。
我膝蓋一軟。
戒尺抽在後背，我疼得往前撲了一下，卻還是忍不住抬頭看媽媽。
五年了。
第一次不用隔著屏幕。
媽媽眼角多了細紋。
爸爸胖了一點。
奶奶頭發白了好多。
我一個個看過去。
第二下戒尺猛地落下來。
“你還敢跑出去？”
奶奶冷聲罵：
“寧寧平安五年，你偏偏最後一天作妖！”
叔叔也皺眉。
“拿妹妹的命試，你怎麼這麼自私？”
我低下頭。
後背火辣辣地疼。
可妹妹剛剛明明還在跑。
“媽媽。”
我忍不住抬頭。
“妹妹昨晚真的不舒服嗎？”
媽媽臉色瞬間沉了。
“你什麼意思？”
我慌忙搖頭。
“我沒有不信你......”
“啪！”
她一巴掌打偏我的臉。
“她昨晚就說胸口悶！”
“你照了月光，她就不舒服，還不夠嗎？”
我怔住。
眼淚一下掉下來。
原來真的有事。
“媽媽，對不起。”
我趕緊跪直。
“我不知道。”
“以後再也不會了。”
爸爸扔下戒尺。
“十八歲還不懂事，那就再關兩年。”
我猛地抬頭。
兩年？
媽媽昨晚明明說，今天就接我回家。
“可是......”
爸爸冷冷看我。
“怎麼？寧寧的命，還沒有你回家重要？”
我立刻搖頭。
“不是。”
眼淚砸在手背上。
“妹妹重要。”
“我再住兩年。”
“你們別生氣。”
爸爸伸手抽走我的平板。
我慌得撲過去。
“不要！”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僵住，又慢慢跪回去。
“爸爸，你打我吧。”
“再打幾下都可以。”
我哭得喘不上氣。
“我保證再也不出來。”
“求你別拿走。”
“我想看看你們。”
爸爸沒有說話。
平板重重砸在地上。
屏幕瞬間裂開。
我一下沒了聲音。
大伯拽著我往外走。
我一直回頭。
媽媽站在哪裡，爸爸穿什麼衣服，奶奶頭發白了多少，妹妹現在有多高。
我拚命地看。
兩年太久了。
我怕下一次再見他們，
我已經記不清自己的家人長什麼樣了。
重新被關回去後，我比以前更乖了。
大伯送飯，我說謝謝。
他罵我不懂事，我也低頭認錯。
隻有晚上，我會偷偷開門。
第一次站在院子裡。
第二次走到院門口。
後來，我開始沿著牆根往外走。
每次回來，我都要問一句：
“妹妹最近好嗎？”
“好得很。”
聽見這三個字，我才敢鬆口氣。
可門一鎖上，我又忍不住看自己的手。
我明明天天照月光。
妹妹為什麼一直沒事？
第十七天晚上，我第一次走出村口。
幾個孩子正在路邊追著跑。
月光照在他們臉上。
他們笑得很燦爛。
沒有一個人倒下。
我站在那裡，慢慢攥緊衣角。
是不是隻有我的月亮不一樣？
前麵一戶人家還亮著燈。
一個老婆婆正在收玉米。
她看見我，愣住了。
“誰家的孩子？怎麼光著腳？”
我沒回答，隻小聲問：
“奶奶。”
“八月十五出生的人，會克死妹妹嗎？”
她皺眉。
“誰跟你說的？”
“如果被月亮照到，妹妹就會生病。”
婆婆直接搖頭。
“胡說。”
她指向隔壁。
“我孫子就是八月十五生的，天天在外麵跑，不也好好的？”
我順著她的手看過去。
一個男孩正在月亮底下踢球。
我一下急了。
“快讓他回去！”
“會出事的！”
婆婆拉住我。
“孩子，月亮照不死人。”
我僵在那裡。
那妹妹為什麼胸口悶？
媽媽為什麼讓我躲五年？
一定是她不知道。
“可能......”
我聲音越來越小。
“可能隻有我會。”
婆婆看了我很久。
“誰告訴你的？”
“我媽媽。”
鼻子突然有些酸。
她沒再問，隻拉我進屋，盛了半碗熱麵。
我趕緊搖頭。
“我沒錢。”
“不要錢。”
“那我洗碗。”
“我不能白吃。”
第一口麵太燙，我舌頭一下麻了，卻舍不得吐。
熱湯咽下去時，眼淚突然掉進碗裡。
五年了。
我第一次吃到剛出鍋的飯。
院外忽然有人停下。
“這孩子怎麼像沈家那個大丫頭？”
另一個人湊過來。
“她不是五年前就死了嗎？”
筷子“啪”地掉進碗裡。
“我沒死。”
我立刻站起來。
“媽媽說，那是為了騙月娘娘。”
“隻要別人都以為我死了，妹妹才能平安。”
那人卻愣住了。
“可你家當年真辦過白事。”
“靈堂擺了三天。”
我拚命搖頭。
“不可能。”
“一定是為了騙得更像。”
眼淚卻怎麼也擦不乾淨。
“我媽媽不會騙我的。”
“她還給我送書。”
“還每個月看我。”
“她不會不要我。”
最後一句，我說得越來越輕。
回去時，我第一次沒有躲月亮。
可剛走到院門口，大伯就站在那裡。
“你去哪了？”
我下意識低頭。
“對不起。”
巴掌立刻扇了下來。
臉頰火辣辣地疼。
“現在還敢往外跑？”
我捂著臉，眼淚直掉。
可這一次，我沒有閉嘴。
“大伯。”
我慢慢抬頭。
“村裡人說，我五年前真的辦過葬禮。”
他的臉色一下變了。
我盯著他，聲音抖得厲害。
“為什麼？”
大伯的臉色就變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拖進屋。
“還敢出去亂問！”
竹柄狠狠抽在腿彎。
我一下跪在地上。
膝蓋撞上磚麵，疼得眼前發白。
“手伸出來！”
我沒敢躲。
竹柄一下下抽在手背上。
很快腫得連手指都蜷不起來。
“我錯了......”
眼淚一直往下掉。
“我以後不問了。”
大伯還是不解氣。
他翻出一根粗尼龍繩，把我的腳腕一圈圈纏住，另一頭死死係在床腳。
最後又在門外掛上兩把鎖。
“不是喜歡往外跑嗎？”
“我看你這次怎麼跑。”
門“砰”地關上。
我縮在床邊，腳腕被勒得發麻。
其實我應該認錯的。
爸爸媽媽做這些，一定有原因。
我把臉埋進膝蓋，一遍遍告訴自己。
直到深夜。
外麵突然傳來大伯喝酒說話的聲音。
“大哥，你放心。”
“這次捆死了，她跑不了。”
我一下屏住呼吸。
電話那頭是爸爸。
他的聲音很清楚。
“當年好不容易對外說她死了，現在突然冒出來，怎麼解釋？”
我手指一點點攥緊床單。
大伯笑了一聲。
“這丫頭也是死心眼，還真以為過了十八歲你們會接她。”
電話裡安靜兩秒。
媽媽開口了。
“接回來乾什麼？”
我的呼吸一下停住。
她語氣很淡。
“寧寧從小就怕她。”
“家裡現在好好的，多她一個，隻會添麻煩。”
爸爸也嗯了一聲。
“本來生寧寧以後，就沒打算再留她。”
“當年正好借這個由頭送走。”
“你再看緊點。”
“實在不行，過陣子送遠一點。”
“別讓她找到家裡。”
電話掛斷。
外麵又響起酒瓶碰桌子的聲音。
我坐在那裡，很久都沒動。
原來沒有大師。
沒有月劫。
媽媽不是被騙了。
爸爸也不是為了保護妹妹。
他們隻是......
不想要我。
眼淚掉下來，我趕緊抬手擦。
擦掉一顆，又掉一顆。
最後我索性不擦了。
我低頭去摸床板下麵。
那裡藏著一根我這半個月偷偷留下的鐵絲。
手背腫得厲害，我握不緊，就用兩隻手一起攥。
尼龍繩太粗。
我一點點磨。
手指破了，血蹭到繩子上。
磨不開，我就用牙咬。
嘴裡全是尼龍和血的味道。
不知道過了多久。
繩子終於斷開了。
我摔到地上，半天沒爬起來。
腳腕已經磨破了。
我扶著床，一點點站起來。
然後把鐵絲插進門鎖。
第一次沒開。
第二次也沒有。
第三次時，我手抖得幾乎握不住。
眼淚又掉下來。
“別哭。”
我小聲對自己說。
“再試一次。”
哢噠。
第一把鎖開了。
第二把。
也開了。
門被我慢慢推開。
夜風一下吹進來。
我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那張睡了五年的床。
牆邊摞著的舊書。
還有五盞已經褪色的兔子燈。
我走回去，把最舊的那一盞扶正。
“爸爸。”
“媽媽。”
嗓子忽然啞得厲害。
我停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
“你們不用再怕我回家了。”
“我不回去了。”
眼淚落在兔子燈上。
我用袖子擦掉。
然後轉身走出門。
這一次，我沒有躲月亮。
也沒有回頭。
走到院門口時，我很輕地說了一句：
“再見。”
頓了頓。
我又搖搖頭。
“不對。”
“再也不見了。”
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腳底的傷口被石子磨開，每走一步，鞋底都像黏在地上。
可我不敢停。
我總覺得身後會突然傳來大伯的腳步聲，再把我拖回那間屋子。
路邊偶爾有車燈掃過來，我都會立刻蹲下，抱住頭。
等車開遠了，我才想起來。
那不是月娘娘，也不是來抓我的人。
可我還是要等心跳慢下來，才敢繼續往前走。
村口那戶婆婆家的燈還亮著。
我站在門外，抬了好幾次手，都沒敢敲。
大伯說過，給別人添麻煩是不懂事。
我已經給家裡添了五年麻煩。
不能再麻煩別人。
我轉身想走，門卻從裡麵開了。
婆婆披著衣服出來，一眼就看見我腳腕上的血。
“孩子？”
我下意識把腳往後藏。
“我沒事。”
她碰了碰我的胳膊，我疼得一縮。
袖子滑下去，露出腫得發紫的手背。
“誰打的？”
“是我不聽話。”
話幾乎立刻出來。
“我亂跑，大伯才打我。”
她沒說話，隻把我拉進屋。
桌上還有半鍋溫著的粥。
我看了一眼，趕緊移開。
“我不餓。”
肚子卻偏偏響了。
我臉一下熱起來。
“對不起。”
婆婆盛了一碗推給我。
我沒動。
“我可以洗碗，也可以掃院子。”
“吃完我會乾活的。”
她握筷子的手停了一下。
“吃飯不用換。”
我愣住。
第一口粥咽下去，熱氣頂得鼻子發酸。
我低著頭吃得很慢，怕吃太快顯得貪。
可吃到一半，院外突然傳來摩托車聲。
我嚇得把碗一推，鑽到桌子底下。
”！裡這在我伯大訴告別“
。腿桌住抓死死我
”。的去回會我，了你求“
”。上晚一來出......就我“
。來下蹲婆婆
”？嗎了去回不也再說是不才剛你“
。嘴張了張我
。來下掉然忽淚眼
”。媽媽爸爸我是們他可“
”？呢了悔後天明們他一萬“
。話電個了打身起，久很我了看婆婆
。警民個兩是的來
。縮角牆往是就應反一第，服製見看我
”。媽媽爸爸我抓要不“
。前麵我在蹲警女
”。們他抓要說人沒“
”？伯大抓別也能不能那“
”。話的爸爸聽是隻他“
。掉停不淚眼，急越說越我
。麼什叫我問隻，答回沒警女
”。溪泠沈“
。久很了查她
”？歲八十你“
。頭點我
：問又她
”？事喪過辦你給是不是家你，前年五“
。裡碗進掉地”當“子勺
”。的假是那“
。釋解緊趕我
”。娘娘月騙了為是“
。頭抬警女
”？的你訴告誰“
”。媽媽我“
。靜安下一裡屋
。眼上閉識意下我，時手伸她
。上發頭我在落輕輕是隻卻手隻那
”。院醫去先“
。頭搖上馬我
”。錢有沒我“
”。換活乾你用不我，係關沒“，說她
。裡那在怔我
。話句這見聽次二第我，晚一那
。了亮太燈的院醫
。口領著攥死死我，時服衣脫我讓士護
”。的床臟弄會“
。硬發得洗經已口袖，件幾過換沒年五子裙的我
。下一了愣士護
”。換以可了臟單床“
。動沒是還我
。裡手我進放服號病新把嵐周警女到直
”。你罵會人沒“
。手開鬆慢慢才我
。氣吸直得疼我，來下淋水熱
。傷的開裂是都處到，背手、背後、腕腳
。小關水把我
。費浪大太開
。去回擰我替又士護
”。出你用不費水“
。裡水進掉然突淚眼，頭著低我
。來起亂然忽外門，半一到做查檢
。音聲的媽媽見聽我
”？呢溪溪“
。直坐地猛我
。疼一背手得扯頭針
。話些那的見聽晚昨了忘乎幾我，時來進衝媽媽
。我住抱來過撲，紅通睛眼她
”！跑亂能麼怎你“
。子鼻進鑽味水香的悉熟
。服衣的她住抓，來起抬慢慢是還手，秒幾了僵我
”。媽媽“
。了哭就我，來出音聲
”。起不對“
”。煩麻添你給意故是不我“
。哭也媽媽
”？好不好，家回媽媽跟“
。頭點就點一差我
。麵後在站爸爸
”。對不他是你打伯大“
”。了他過罵經已爸爸“
”。家回你接就們我，家回想你“
。家回
。字個兩的年五了等我
。來起熱下一口胸
。頭出探外門從卻妹妹
”。姐姐“
”？了亮月照會不是不是後以你“
。她住抱刻立媽媽
”。怕別寧寧“
。臉的潤紅妹妹著看我
”？嗎悶還口胸晚昨你“
。眼眨眨妹妹
”。呀有沒“
”。脹子肚才，了多吃糕蛋我說媽媽“
。靜安下一房病
。媽媽向看慢慢我
”？嗎服舒不才亮月照我為因她，說是不你“
。下一了動唇嘴媽媽
”。跑亂再你怕是隻時當媽媽，溪溪“
。開鬆角衣她從點點一手的我
。眉皺爸爸
”。好你為是也媽你“
”？麼什乾清麼那分話句每把要非，子孩個一“
。頭下低我
？了真較太又我是不是
。了我接來都媽媽
。了哭也她
。來回拿燈子兔盞五那把先要不要後家回，想始開經已至甚我
。我嚇是隻的真她許也
。前床在擋卻嵐周
”。走帶們你由能不時暫，跡痕的由自身人製限和待虐期長有上身子孩“
。來下沉間瞬色臉爸爸
”。事家的們我是這“
。慌一裡心我
”。我打有沒媽媽爸爸我，官警周“
”......伯大我是“
。音聲的低壓爸爸來傳然忽外門，完說沒話
”。估評科神精送先就那“
”。題問有定肯子腦，年五了關“
：說媽媽
”。行就說亂麵外在她讓別要隻“
。上床在坐我
。子被緊攥點點一指手
。了涼點點一，口胸的著熱還才剛
。心中護保童兒在置安時暫被我
。床睡敢沒我，晚一第
。淨乾太也子被，軟太床
。來進門推師老夜值到直，上地在坐頭枕著抱我
”？睡不麼怎“
”。臟弄怕我“
。腳的淨乾洗剛我看了看她
”。洗就了臟“
。動沒是還我
。下坐邊床在隻，催沒她
”。兒會一坐你陪我那“
。久很了愣我
。子袖進塞頭饅個兩把偷偷我，飯早吃天二第
。了白下一臉我，時現發師老
”。起不對“
。去回放頭饅把刻立我
”。上晚到留想是就我，偷是不我“
。次一來才天三候時有伯大前以
。了好就口兩吃少頓一上果如，想總我，時疼胃得餓
。我給遞，子袋進裝頭饅把新重師老
”。留就留想“
”。有也上晚，飯有還午中“
。子袋著捏我
”？嗎有都天每“
”。有都天每“
。了酸下一子鼻，頭下低我
。頭饅的裡子袖吃得舍沒是還我，午中天那
。來出拿們它把才我，飯有還的真認確，上晚到直一
：嵐周問都天每我，天幾那
”？嗎好妹妹“
。事出會妹妹，後以宅老開離己自怕我，道知才她來後
。我給遞機手把她
。會動運加參校學在正妹妹
。汗是臉滿得笑，牌獎著舉她，裡片照
。久很了盯我
”。事沒的真她“
”。嗯“
。氣口了鬆我
。心掌掐去覺自不是還指手可
。慢得作發劫月許也
。我笑沒嵐周
：說隻她
”。天幾看再們我那“
。天一
。天三
。天七
。的好好都天每妹妹
。簾窗開拉上晚在次一第也我
。躲後往會是還我，時來進照光月
。來過跑娃娃著抱孩女小的歲六個有
”？嗎亮月怕你，姐姐“
”。怕前以“
”？呢在現“
。她著看我
。的好好她
。的好好也我
”。道知不......在現“
。箱紙個一來送媽媽，天八第
。燈子兔的亮漂盞一有還，鞋新、服衣新是全麵裡
。紙張一著壓麵上最
】。吧家回，了錯道知媽媽，溪溪【
。上紙在掉嗒啪淚眼
。頭床在放燈子兔把我，上晚
。燈的色褪盞五那裡宅老起想然忽我，來起亮燈
。的挑自親媽媽是，說都年每伯大
：嵐周問我，天二第
”？嗎的買媽媽是真，燈些那前以“
。下一了默沉她
”。的宜便最場市發批是，說伯大“
”？呢書那“
”。書舊的要不寧寧是多很“
。頭下低我
。痕皺道一出攥我被”了錯道知媽媽“張那
。扔得舍沒是還我可
。麵裡最屜抽進放，好疊它把我
。事有沒有妹妹問沒次一第我，上晚天那
。邊窗在坐是隻我
。夜一整整我了照光月讓
。機手舊部一來帶嵐周，周三第到做查調
”。的伯大“
。直坐下一我
：問她
”？嗎聽想你“
。汗出慢慢心手，機手著盯我
。想不我實其
。話的釋解媽媽替法辦沒也再些一見聽怕我
。頭了點是還後最可
。前年五是音語段一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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