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抱歉
【藤蛇：嘶嘶~主人主人！冰蛟叔叔好像……沒那麼凶了？他身上的味道……蛇蛇覺得……有點舒服？】
（小藤在意識海裡扭了扭，似乎對彌鏡的氣息並不排斥，甚至有點親近？）
彌鏡的目光專注地盯著掃描儀反饋的光屏數據。
季晚偷偷抬眼，看向他近在咫尺的側臉。
線條冷硬的下頜線，高挺的鼻梁，薄唇緊抿。
那雙銀白色的瞳孔隻有一片沉靜。
長長的銀白色睫毛低垂著，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他……好像真的隻是在認真工作？
掃描結束，藍光熄滅。
彌鏡放下儀器，目光重新落到季晚臉上。那雙銀瞳依舊沒什麼溫度，但季晚莫名覺得……好像沒那麼冰冷了？
“藥效。”彌鏡開口，聲音依舊簡潔冰冷，卻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吸收良好。痕跡消退速度……高於預期。”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掃過她的脖頸，那眼神似乎帶著一絲淡淡的……評估？或者說滿意？
“精神力恢複度，42%。”彌鏡繼續道，聲音平穩，“透支後遺症明顯。需持續觀察。”
他說完，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斟酌著什麼。
季晚被他看得有點發毛，剛想開口說“那我先走了”——
“昨天。”
彌鏡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更低，更沉。他微微偏過頭，視線似乎沒有聚焦在季晚身上，而是落在她身後的牆壁上。
“醫療室。”他吐出三個字，然後停頓了一下，仿佛在回憶，又像是在組織語言。
冰冷的銀瞳深處，似乎有什麼極其細微的東西掠過，快得讓人抓不住。
“……抱歉。”
最後兩個字，輕得幾乎像歎息，卻清晰地飄來過來。
季晚猛地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彌鏡！
他……他說什麼？抱歉？！那個差點掐死她、像座移動冰山在跟她道歉？！
雖然語氣依舊冷硬，眼神也依舊沒什麼溫度，但這確實是道歉！
是因為“龍之印記”的影響？還是他……真的意識到自己失控了？
彌鏡說完那兩個字，似乎自己也覺得有些不自在，他迅速轉回頭，不再看季晚，而是抬手在光屏上快速操作了幾下。
“滴！”
季晚的個人終端又震動了一下。
她低頭一看，是一條新的醫療指令：
【處方：SS級精神複原劑x 3支。用法：每日一次。地點：本醫療室。執行人：彌鏡。】
下麵還附了一個精確的時間安排表。
“明天開始。這個時間。”彌鏡的聲音恢複了慣有的口吻，“準時。”
說完，他不再看季晚，轉身走向光屏，重新投入那堆複雜的數據流中。
銀白色的背影挺拔而孤冷，仿佛剛才那句輕飄飄的“抱歉”從未出現過。
季晚手裡攥著終端，看著屏幕上那不容拒絕的“每日一次，執行人：彌鏡”的指令，再看看那個已經把自己隔絕在數據世界裡的冰冷背影……
脖子上的清涼藥膏似乎還在微微散發著寒意。
恐懼？好像真的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別扭感。
“那個……”季晚清了清嗓子，聲音還有點乾澀，“彌鏡長官，我……我明天會準時來。”
彌鏡沒有回頭，隻是極輕微地點了下頭，幅度小得幾乎看不見。
季晚抿了抿唇，從台麵上滑下來。
腳剛沾地，彌鏡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依舊沒什麼溫度，卻不再那麼鋒利：“門口。藥劑。”
季晚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見靠近門口的小型恒溫櫃上，靜靜放著三支封裝在銀色金屬管裡的藥劑。和她抹脖子用的那支“蚊子藥”一模一樣。
SS級精神溫養劑……這東西，這麼金貴就這麼……給她了？還一下三隻？
下意識地看向彌鏡。
他依舊背對著她，仿佛隻是隨手丟了幾支營養液給她。
“謝謝。”她低聲說，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醫療室裡格外清晰。
彌鏡操作光屏的手指似乎停頓了零點一秒，隨即又恢複了流暢，他沒有回應。
季晚攥著藥劑，腳步有些發飄地往自己的安撫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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