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給資助生轉三百萬教育基金時，我刷到了一篇熱帖。
“你這輩子最恨的是誰？”
熱評第一的內容讓我心頭發緊。
“當然是資助我的女人！她明明有能力供我一輩子，卻在我十五歲那年突然斷掉資助，害我從重點中學退學，連大學都沒有讀完。”
“她還搶走了最愛我的男人，哄得她父母和弟弟都把我當騙子。現在她住著江景別墅，一家人圍著她過生日，我卻連補習費都交不起。”
“隻要她當年把基金打給我，再主動退出那段感情，她的父母、男朋友和財產，本都該是我的！”
我心裡咯噔一聲。
因為我也是資助人。
我盯著帖主曬出的那枚銀質書簽，手指停在轉賬密碼上。
那是我昨天親手送給資助生程雨薇的十五歲生日禮物。
......
網友都看不下去，評論區已經吵了起來。
“資助人願意幫你是情分，她停止資助也不欠你，你憑什麼惦記人家的家人和男朋友？”
“三百萬教育基金還沒有到賬，她就不能反悔嗎？你是不是隱瞞了什麼？”
帖主洋洋得意。
“她資助了我七年，早就把我養成了離不開她的樣子。既然開了頭，她就應該負責到底。”
“她那個竹馬本來更疼我。每次我和她吵架，他都會勸她讓著我。要不是她後來裝病把人哄回去，我早就嫁進聞家了。”
“至於她父母，他們一開始也把我當半個女兒。那個女人突然翻臉，天天在家裡挑撥，他們才不肯認我。”
這蠻不講理的勁頭。
莫名就讓我想起了程雨薇。
我心情複雜地搖搖頭，剛準備退出，突然看到發帖時間居然是2046年！
這是20年後的帖子？
我連忙點進貼主頭像。
最新動態發布於三天前。
“那個女人五十歲生日，一家人給她包遊輪慶祝。她弟弟還送了她一棟海外公寓。那原本應該是我的，畢竟我比她更需要錢。”
配圖拍得很遠，畫麵中的女人隻有一個模糊側影，可她手腕上的舊玉鐲十分清晰。
那是外婆留給我的遺物，我從不離身。
半年前的一條動態提到了聞硯舟。
“我去找聞硯舟借錢，他竟然叫保安把我趕走。他年輕時明明最護著我，還答應過會替我交大學學費。一定是沈知夏說了我的壞話。”
配圖裡，集團大樓前立著一塊深灰色標牌，上麵的企業標誌屬於聞家。
聞硯舟正是與我一起長大的竹馬，也是已經交往五年的男朋友。
昨晚，程雨薇當著我的麵挽住他的手臂，撒嬌讓他陪她去挑生日禮物。
他隻讓我別和一個失去父母的孩子計較。
更早的動態裡，帖主曬出了一封泛黃的資助協議。
受助人姓名被遮住了，可協議右下角露出了我父親公司的舊印章。
我終於確認，發帖的人就是程雨薇。
而且是20年後的程雨薇！
我原本準備把三百萬轉進她名下的教育賬戶，供她讀完高中，再送她去國外念書。
手機上的驗證碼還剩二十秒。
我直接退出了付款頁麵。
我繼續往下翻，那個帖子替我揭開了未來二十年的生活。
三百萬到賬以後，程雨薇要求轉去私立國際部。
她嫌學校宿舍條件差，搬進了我父母家，還把我的房間改成了她的琴房。
我母親不肯，她便哭著搬到聞家，在聞硯舟麵前說自己寄人籬下。
聞硯舟勸我體諒她，還拿走我給他的備用鑰匙，讓她隨時進入我家。
她十七歲生日那晚，故意穿走母親為我訂婚準備的禮服。
她把紅酒倒在自己身上，聲稱是我嫉妒她年輕，逼聞硯舟當眾訓斥我。
我為了維持兩家的關係一次次退讓。
大學期間，她用教育基金買名牌、包旅行團，又以創業為由找父親追加投資。
項目賠光以後，她把責任推給我弟弟，害他被父親趕出公司。
我父親突發腦梗那天，程雨薇偷偷拿走急救藥，逼我母親把一套公寓過戶給她。
她在帖子裡把那件事寫成了自己的勝利。
“老頭偏心，我隻是拿回他早該給我的補償。誰讓他女兒非要資助我，還說會把我當家人？”
我看得渾身發冷。
父親今年剛做過體檢，醫生提醒他血壓偏高。那盒隨身藥是我親自放進他公文包裡的。
未來的我仍沒有醒悟。
我替她償還債務，給她安排工作，甚至在她未婚生子後承擔了孩子全部費用。
她卻始終惦記聞硯舟。
她趁我出差住進聞家，聲稱被男友毆打，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
聞硯舟收留了她，又勸我取消婚禮，免得刺激她。
我終於提出分手，卻已經被她拖得身心俱疲。
後來父親病逝，母親與弟弟遠走國外。
我守著空蕩蕩的房子，還在替程雨薇養孩子。
直到五十歲生日，我拒絕替她兒子償還賭債，她才衝進宴會廳辱罵我，用酒瓶砸傷我的額頭。
那次生日並沒有遊輪，也沒有圍著我慶祝的家人。
所謂幸福照片，是她偷走我手機裡的舊合照，剪掉時間後編出來的。
她恨我過得好，也恨我沒有繼續被她榨乾。
帖子的最後，她寫了一句話。
“沈知夏既然救過我，就該永遠做我的救命繩。她鬆開手，我掉下去，殺人的人就是她。”
我關掉手機，三百萬的轉賬申請已經失效。
辦公室門隨即被推開。
程雨薇抱著一隻新款平板走進來，身後跟著聞硯舟。
她把購物頁麵遞到我麵前。
“姐姐，我想把鋼琴換成這架。硯舟哥哥答應替我搬琴，你今天把錢付了吧。”
那架琴售價八十八萬，已經超過普通家庭幾年的收入。
她卻像在向我討一杯水。
我把平板推了回去。
“買不了。”
程雨薇愣了幾秒。
“為什麼？你昨天還答應給我最好的生日禮物。”
“我送過禮物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書包上的銀質書簽，隨手把它扯下來扔在桌麵。
“這個才幾百塊錢，同學看見了會笑話我。你資助我這麼多年，難道連一架鋼琴都舍不得？”
聞硯舟把平板拿起來，直接放到我手邊。
“雨薇參加比賽需要好琴。你今天本來就準備給她轉教育基金，先拿出一部分有什麼區別？”
我看著這個認識了二十多年的男人，第一次發現他替別人花我的錢時如此自然。
“那筆基金取消了。”
程雨薇猛地站直身體。
“你說什麼？”
“從下個月開始，資助也會終止。學校那邊的學費已經交到本學期結束，之後你可以申請社會助學項目。”
她衝到辦公桌前。
“你答應過要供我出國，你怎麼可以反悔？”
“我從來沒有在協議裡承諾供你一輩子。”
聞硯舟握住了她的肩膀，隨後看向我。
“知夏，她隻是個孩子。你因為一架鋼琴突然翻臉，會毀了她的人生。”
“你舍不得她的人生被毀，可以自己資助她。”
辦公室裡安靜了下來。
聞硯舟家境優渥，個人賬戶也有不少錢，可他從沒有為程雨薇支付過大額開銷。
他享受她的依賴，也享受站在道德高處勸我大度。
真讓他出錢，他沉默了。
七年前，程雨薇的父母在一場意外中去世。
她被送到福利機構時隻有八歲，抱著一本泡了水的練習冊，誰問話都不肯回答。
我當時參與公司公益項目，見她成績很好，又與我幼年時有幾分相似，便主動承擔了她的學費和生活費。
最初兩年，她每次見我都會認真道謝。
後來我替她換了學校，給她請家教，帶她參加沈家的聚會。
她漸漸不再說謝謝，開始把我的付出當成固定待遇。
她看中母親的首飾，會直接拿走試戴。她想要弟弟的限量球鞋，就讓弟弟把東西送給她。
家人提醒過我幾次，我總覺得她沒有父母，敏感一些也能理解。
聞硯舟更護著她。
程雨薇第一次見他便喊哥哥，之後遇到任何不順都會給他打電話。
他帶她去遊樂場，替她參加家長會，也曾為了給她慶生缺席我的畢業典禮。
我為此和他爭吵過。
他每次都用同一句理由結束爭執。
“她隻有我們。”
我曾經信了。
現在我才明白，程雨薇明明有學校、老師、福利機構和合法監護人。她也可以靠成績申請獎學金，可以長成一個獨立的人。
我們替她包辦一切，養大的隻有欲望。
程雨薇站在辦公室裡哭了很久，見我沒有鬆口，轉身跑了出去。
聞硯舟沒有追她。
他關上門，拿出了男朋友的口吻。
“你最近壓力太大了，我可以理解。基金先緩幾天，等你冷靜下來再轉。”
“不用緩了。”
我從抽屜裡取出他送給我的訂婚戒指，放到桌上。
“我們的婚約也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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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構機護監回送的她於屬，好收人讓西東的裡房客在放。掉換部全天明，碼密鎖門的裡家道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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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規晰清有以可本原人別助幫，現發然突我
。機款提的人個一某成變都家全把要需不意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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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手分舟硯聞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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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你擾打她讓不後以，理處構機給交事的薇雨。了他過訓經已們我，寸分懂不舟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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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顧照會過應答哥哥舟硯？定決做我替麼什憑們你“
。口袖的他住抓，邊身舟硯聞到走她
”。你給嫁以可我，後以大長我等。你著陪意願我，你要意願不姐姐“
。了靜安底徹裡廳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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