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大叔尿急怎麼辦？憋著會爆炸嗎？
“醫生你是不是業務不熟啊？”
趙棗棗這句直白的質問一出口，走廊裡一下靜了，連旁邊人吸氣的聲音都清楚的很。
陳銘那張常年冷靜的精英臉，當場僵住，他慢慢抬頭，隔著金絲眼鏡，看著眼前這個理直氣壯的女人，眼神裡全是難以置信。
業務不熟？
他陳銘，國內神經內科領域的權威，哈佛醫學院博士後，手上發過的SCI論文摞起來能占滿一整張桌子，帶過的博士生現在都能在三甲醫院當主任，結果現在，一個看起來像剛從鄉下進城務工的保姆，居然當著他的麵，懷疑他不專業。
更離譜的是，她剛才說什麼？
八二年的拉菲……燉豬肘子？
信息太亂，陳銘腦子裡空了三秒。
他身後的三個助手也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的表情都寫著我是誰我在哪兒我剛才聽見了什麼。
“咳咳！”
顧景深壓著嗓子咳了一聲，才把這群人從發愣裡拽回來，他的臉已經漲的很難看，一半是羞恥，一半是怒火。
這個該死的女人，能不能閉嘴！
他用眼神狠狠刮了趙棗棗一眼，恨不能當場找塊膠布把她嘴封上，隨後轉向陳銘，語氣冷硬的幾乎是在下命令。
“陳醫生，檢查，別說廢話。”
陳銘深吸一口氣，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麵壓下去，他提醒自己，冷靜，專業，他今天是來檢查顧景深身體的，不是來跟這裡的瘋子較勁的。
“好。”
陳銘重新擺出那副專業麵孔，從醫療箱裡取出聽診器。
“景深，把上衣解開，我先聽心肺。”
這是最常規的檢查，顧景深厭煩歸厭煩，還是忍著抬起手，一顆一顆解開濕透的襯衫扣子。
冰冷的聽診器貼上他蒼白清瘦的胸口，顧景深身體下意識繃緊。
陳銘神色專注，閉上眼，仔細聽著耳機裡傳來的心跳，沉穩，有力，隻是頻率偏快，顯然跟剛才的情緒波動。
走廊裡安靜下來，隻剩下儀器細小的聲響，還有幾個人刻意壓低的呼吸。
偏偏就在這陣安靜裡，一個清脆又天真的聲音，忽然冒了出來。
“媽媽，”趙酒不知道什麼時候湊到了顧景深輪椅邊，她仰著小臉，烏溜溜的大眼睛裡全是好奇，指著正在檢查的顧景深，大聲問出了憋了好久的問題，“大叔一直坐著，那他想尿尿的時候，怎麼辦呀？”
“……”
空氣一下壓住了所有人。
陳銘猛的睜開眼，手裡的聽診器差點滑下去，他身後的醫療團隊一個個都停在原的，表情僵在臉上，誰也沒敢先動。
管家絕望的閉上眼，他感覺自己的魂已經先一步離開了這個走廊。
顧景深的臉色，肉眼可見的從蒼白變紅，又從通紅變成鐵青，他抓著輪椅扶手的手指越收越緊，指節發出輕響。
這個問題，比你坐累了會不會站起來歇會兒還要狠。
因為它更具體，更私密，更躲不開，也更讓人難堪。
趙棗棗卻完全沒覺的哪裡不對，她還真認真想了想，然後一本正經的回答趙酒。
“這個啊，應該有專門的工具吧？就我以前的村子，王奶奶起不來床那會兒，用的那種接尿壺？”
壺……
顧景深眼前一陣發黑，他感覺自己不是坐在輪椅上，而是被這對母女按在那兒，一點一點扒開他所有的體麵和自尊。
“或者，”趙酒的想法明顯更放飛，她歪著腦袋，又提出了一個更大膽的猜測，“大叔會不會跟小寶寶一樣，用尿不濕呀？那種帶翅膀的，晚上用了都不會漏哦！(oﾟvﾟ)ノ”
“噗~”
陳銘身後一個年輕男助手，終於沒憋住，一口氣笑了出來，可剛出聲，他就同時接收到陳銘和顧景深投來的冰冷視線，嚇的立刻捂住嘴，臉憋的通紅。
“夠了！”
忍無可忍的陳銘猛的站起身，扯下聽診器，那張精英臉再也掛不住冷靜，壓著火氣看向趙棗棗。
“你就是這麼照顧病人的？讓一個孩子在這裡胡說八道，一句一句羞辱他？你這是照顧，還是折磨？”
他以為自己抓住了問題關鍵，也站在了道德和專業那一邊。
可趙棗棗壓根沒按他的路子走。
“虐待？”
趙棗棗皺起眉，滿臉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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