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老板，不好吃你還吃光了？
“小鬼，閉嘴！再多說一個字，我把你們一起扔出去！”
顧景深的吼聲還在房間裡回著，可他蒼白臉上那點紅，怎麼都藏不住他的窘。
趙酒被他吼的一愣，嘴裡還含著飯，睜著一雙大眼看他，眼眶很快紅了，眼淚在裡麵打轉，卻硬是不肯掉下來。
趙棗棗一看，立刻把閨女往自己身後一拽，眉頭跟著擰起來，護孩子的勁兒一下就上來了。
“老板，你吼我閨女乾啥？她才六歲，懂個啥啊？”
趙棗棗把飯菜又往他麵前推了推，語氣硬邦邦的。
“吃就吃，不吃就不吃，發什麼火？你不吃我們吃，正好省菜。”
話一說完，她拉著趙酒真坐到旁邊沙發上，把那盤土豆絲端過去，母女倆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吃的很香。
原本端給他的那盤粗鄙食物，就這麼被那對母女當著他的麵吃了，顧景深被晾在一邊，聽著她們一會兒說真香，一會兒說好吃，鼻尖那股酸辣味卻還散不掉，胃裡也跟著一陣陣發空。
這一刻，他隻覺的自己丟人。
“哼！”
顧景深冷哼一聲，轉動輪椅，又回到窗邊去，用後腦勺對著那對吵鬨母女，擺出眼不見為淨的樣子。
沒多久，趙棗棗和趙酒就把那盤土豆絲吃完了，盤子裡連根蔥花都沒剩。
“嗝，媽，我吃飽了。”
趙酒摸著肚子，一臉滿足。
“行，吃飽了就回去睡覺。”
趙棗棗端起空盤子和空碗，臨走前還不忘衝顧景深的背影補一句。
“老板，飯我放廚房了，你要是餓了就自己去吃啊，別硬扛，餓壞了身體還是你自己的。”
顧景深沒理她，連肩膀都沒動一下。
趙棗棗聳聳肩，帶著趙酒離開了房間。
夜慢慢深了。
整棟別墅都安靜下來，隻剩鐘表滴答的聲音。
顧景深的房間裡，依舊一片漆黑。
輪椅上，他一動不動坐著，整個人沒什麼生氣。
“咕……咕嚕嚕……”
一陣不合時宜的聲響，打破了房間裡的安靜。
是他的肚子在叫。
該死的！
顧景深煩躁的皺起眉，自從雙腿殘疾後，他的食欲就跟著沒了，別說饑餓感，很多東西吃進嘴裡，他甚至嘗不出味道，吃飯對他來說，隻是把命繼續拖著。
可今天，就因為那盤該死的土豆絲，那股酸辣又熱乎的味道，好像一下把他很多年沒動靜的胃給叫醒了。
胃裡空的發慌，還隱隱燒的難受。
趙棗棗臨走前那句話，又浮了上來。
去廚房？
不，不可能！
他顧景深，就算餓死，從這裡跳下去，如果他能跳的話，也絕不可能去吃那個女人做的粗鄙食物！
半小時後。
“咕嚕……咕嚕咕嚕……”
胃裡的聲音越來越大，甚至開始一陣陣疼。
顧景深緊緊攥著輪椅扶手，手背上青筋都冒了出來，他閉上眼，想靠意誌把那股陌生又強烈的饑餓感壓下去。
可那盤土豆絲的樣子、酸辣味，還有趙酒那個小鬼吃的滿嘴都是飯粒的模樣，一遍遍在他腦子裡轉。
又過了十分鐘。
顧景深終於忍不住了。
房門被他輕輕打開，他轉著輪椅出去，動靜放的很輕，像怕驚醒什麼人一樣。
深夜的別墅靜悄悄的，走廊裡隻有輪椅滾過的細微聲音，他熟門熟路的到了樓下廚房，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一眼就看見料理台上那碗米飯，還有那盤已經冷掉的土豆絲。
冷掉以後，那盤菜看著更不起眼。
顧景深停在那裡，臉色很難看。
他堂堂顧家大少，竟然要在這裡偷吃一盤冷掉的剩菜？
“咕嚕~！”
胃裡突然一陣抽疼，讓他徹底沒了猶豫。
就一口，隻吃一口，嘗嘗到底是什麼味道，能讓那對母女吃的跟多久沒吃過飯似的。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小撮土豆絲放進嘴裡。
冷的，有點硬，油也凝住了。
可嚼了兩下，那股酸辣味混著米飯的清甜，立刻在嘴裡散開，和他以前吃過的那些精致菜完全不同，簡單、直接，卻很有味道，連他麻木許久的舌頭都跟著有了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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