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夫絕情書
作者：天空
簡介：啞夫絕情書
第1章
> **“我們離婚吧。”**
> 這是我和程見微結婚三年，說得最清楚的一句話。
> 她愣了愣，隨即冷笑：“沈聿，你一個啞巴，離了我還能找到誰？”
> 我低頭在離婚協議上簽字，沒再看她。
> 她不知道，我剛查出癌症。
> 也不知道，我媽在病床上撐著最後一口氣，還在安慰我：“小聿，別怕。”
> 這些年，她和前任曖昧不清，程家所有人都當我不存在，
> 我忍著不拆穿，不過是怕我媽走得不安心。
> 可現在，我不想忍了。
> **人都快死了，誰還稀罕演她的丈夫。**
程見微是為了錢，才嫁給我這個不能開口的人。
她瞧不上我，我心裡一直清楚。
巧的是，我也沒把她放在心上。
我厭她，厭她父母，也厭那個她始終沒斷乾淨的前任。可我那時並不知道，從半年前起，我心裡最重的情緒，她都能隱約察覺。
我煩誰，惡心誰，想抽身，想結束，她全都感受得到。
直到後來我提出離婚的那天，她更是清楚地感覺到，我不是鬨脾氣。
我是連活下去的念頭都快沒了。
我最早察覺她不對勁，是在一次晚宴上。
那晚宋承逸貼在她身邊，語氣熟絡，姿態曖昧，一口一個“見微妹妹”，看得人反胃。
我站在旁邊，臉上還維持著笑，心裡卻一陣陣發沉。宋承逸讓我煩，程見微沒推開他，更讓我煩。
偏偏我一句都沒說，程見微卻忽然轉頭盯住我，眉心擰起，眼神壓得很沉。
我被她看得脊背發緊，抬手比劃：“怎麼了？”
她語氣平平，卻問得極準：“你是不是看宋承逸不順眼？”
我當時就怔了。
她像是直接把我心裡的話拎出來一樣。
可我隻能裝沒事，朝她笑笑。
她冷著臉移開視線，又去和宋承逸說話，聲音依舊輕緩。
我表麵沒變，心裡卻隻剩厭煩。也就是那一刻，她目光停了一下，像是又感覺到了。
晚宴結束時，宋承逸看她的眼神還黏著，生怕別人不知道他那點心思。
程家父母那晚也在場。
他們看見那副場麵，不但沒攔，程母還笑著先把我帶走：“小聿，他們還有幾句話說，我們先去車上。”
我點了頭，人跟著她走，心裡那股反感卻壓都壓不住。
這一家人，果然誰都一樣。
程見微腳下一頓，臉色瞬間沉了。我隻當她嫌我走得慢，根本沒往別處想。
到了車邊，我又朝她父親那邊看了一眼，心裡那點輕視藏都藏不住。
她站在原地，臉色更難看了。
我和程母在車裡等了半個多小時，程見微和她爸才回來。
她一上車就開口：“我和沈聿回自己那邊。”
她媽愣了一下，剛想問，就被她爸按住了。
下一秒，她媽立刻改口笑道：“行，你們回去吧。”
我才剛下車，他們的車就直接開走了。
夜風有些涼，程見微站著沒動，也沒打算進門。
我正疑惑，她已經盯著我問了出來：“你不止討厭宋承逸，連我爸媽也討厭，是不是？”
我心裡猛地一沉。
到這時候，我已經沒法再把這件事當巧合。每次我情緒最重，她都能踩得分毫不差。
可她沒解釋半句，隻冷聲警告我：“別去找宋承逸麻煩。當初分手的時候，他已經很難受了。”
難受？
大概也就裝了幾分鐘深情。
後來他還對她說，不管她嫁給誰，他都會等。
我和程見微結婚那天，他甚至穿著西裝來了。不知情的人看見，還以為他才是主角。
他沒進場，隻在外麵拍了張照，發了朋友圈，到現在還置頂著。
說是深情也行，說是踩我臉上也沒錯。
就憑這一點，我真要對付他，也不算冤枉。偏偏程見微先來敲打我，還是為了他。
我看著她，心裡的諷意一層層往上翻。她明明站在我麵前，我卻隻覺得排斥，甚至覺得這場婚姻荒唐得可笑。
既然她那麼放不下宋承逸，為什麼不乾脆離婚？
為什麼非要把我夾在中間，當個多餘的人？
程見微忽然拔高聲音：“沈聿！”
我被她這一聲喊得一頓，抬頭看過去。
她咬著牙，臉色難看得厲害，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刺了一下。
我用眼神問她怎麼了。
她盯著我，呼吸都重了，半天才冷冷擠出一句：“你最好收斂一點。”
我越發覺得莫名。
她一直沒告訴我，她能感知到我情緒最濃的那一麵。
可從那之後，我慢慢發現，隻要我對誰厭惡到極點，對誰排斥得厲害，她總會先變臉。
隻是我沒往深處想。
也沒那個精力。
我會娶程見微，一半是因為我媽病重，一半是程家當時缺錢。
她嫁給我從來不是因為喜歡，她嫌棄我是個啞巴，這件事我一直明白。
好在我也沒喜歡過她。
這一年多，我對她的照顧，給她的耐心，做出來的體貼，不過是演給我媽看的。
醫生早就說過，我媽撐不了太久，大概隻剩三個月。
最後這段日子，我不想再讓她為我操心。
所以哪怕我早就厭了這段婚姻，早就想結束，我也一直忍著沒提。
可命運沒打算讓我好過。
我查出了癌症。
那個一直替我媽看病的醫生拿著化驗單，眼睛都紅了：“小聿，你還這麼年輕，怎麼會這樣……”
我當然難受。
可在難受之外，我心裡竟然還有一絲輕鬆。
如果我也死了，是不是就能去陪我媽了？
那樣想想，好像也沒什麼不好。
那一晚我留在醫院，很晚時接到一通陌生電話。
是程見微的朋友。
她在電話那頭說：“姐夫，微微喝醉了，你來接一下。”
旁邊有人提醒她，我不能說話，她立刻尷尬地改口：“姐夫，你要是能來，就給我發消息。”
我原本並不想去。
可人一旦到了這種時候，很多壓下去的念頭都會往外冒。
我想儘快離婚。
越快越好。
別人眼裡的一個月冷靜期不算什麼，對我來說卻太久了。
我想在死之前，把我和程見微徹底斷乾淨。
活著不做恩愛夫妻，死了也不想和程家扯上關係。
所以最後，我還是去了。
我把她帶回家時，她已經醉得厲害，安安靜靜躺在沙發上。
換作以前，我會去廚房給她煮醒酒湯，再扶她回房。
可今天我什麼都沒做。
我隻是坐在旁邊，等她酒醒，然後提離婚。
程見微從小被慣著，婚後生活又一直有人照料，在沙發上躺了一會兒就不舒服，皺著眉坐了起來。
我一直在看她。
大概是我眼神太冷，她和我對視上的瞬間，明顯怔住了，連酒意都散了些。
“你一直看著我乾什麼？”她語氣很差。
我抬手打手語：“我們離婚吧。”
她看不懂。
這一年裡，她從沒認真學過我的手語，稍微複雜一點，她就一臉茫然。
不是學不會，是她從沒想過要真正懂我。
我扯了扯嘴角，拿起手機，打字遞給她看。
程見微盯著屏幕那一行字，看了好久才反應過來：“離婚？你要跟我離婚？”
我點頭。
她像聽見了什麼荒唐事，臉上全是不可置信。
在她眼裡，大概我這種人根本沒資格先開這個口。
我爸死得早，我媽病得重，沈家那些親戚巴不得我們母子早點垮掉。
除了我媽，幾乎沒人真正在意我。
而她不同，她是程家的女兒，是被捧著長大的人。
所以她當然無法接受，是我先不要她。
她氣得笑了一聲：“你不會以為離了婚，還會有很多女人讓你挑吧？”
我搖頭，眼神沒躲。
她更惱火了：“行，離婚我可以答應。但之前說好的那些條件都不變，你家的錢也不可能退。”
我還是點頭。
那筆錢，就當是買我媽這一年多的安心。
值不值，都已經這樣了。
她盯著我，像是第一次重新認識我：“沈聿，你為什麼突然要離婚？”
這句話，她總算問出來了。
可本來，這句話就該更早一點。
如果她心裡對我有過一點在意，就不會先算利弊，再來問原因。
我沒回答，隻是衝她笑了笑，準備起身。
她卻猛地抓住我的手腕：“為什麼非要離婚？”
她攥得很緊。
我低頭看了一眼，心裡卻很清楚，她不是舍不得我。
她隻是接受不了，是我先把她放下。
可她如果真的想明白，應該高興才對。
離了婚，她就能名正言順和宋承逸在一起。
婚禮，名分，體麵，她都能給他。
這樣不是正好？
程家剛來提親的時候，我其實也想過，和她安安穩穩過下去。
沒有感情也無所謂，相敬如賓，一輩子不是不能熬。
那時我爸剛去世沒多久，我和我媽還差點被人害死。
也是那次之後，我成了啞巴。
我媽一直怕我沒人要，更怕我結婚後受委屈，所以她拚命幫程家撐過去，拚命給程見微體麵，隻想替我把往後的路鋪平一點。
可婚禮那天，我就已經看清了。
我也曾和程見微提過，讓她去和宋承逸說一聲，把那條朋友圈刪掉。
她卻回我，那是別人的自由。
她還說，她想做什麼，不想做什麼，也是她的自由，讓我別多管。
從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她這種人，連表麵上的體麵都未必做得到。
後來我也不管她了。
隻是對她來說，我這個丈夫始終像一根刺，留著不舒服，拔掉又舍不得局麵難看。
不過，很快就要結束了。
我看著她，心裡前所未有地平靜。
那已經不是簡單的冷淡了。
那是徹底告別，是不打算回頭，是已經放棄了這段關係，也放棄了自己。
程見微像是突然被什麼重重砸中，抓著我的手一下鬆開。
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看我的眼神裡全是震驚。
我不知道她到底感覺到了什麼。
我隻當她終於不想再問了。
這樣也好。
她不愛我，不關心我，我也沒必要把自己的病，把自己還剩多少時間，一件件攤開給她看。
說出來也沒什麼意思。
我轉身往樓上走，一步一步回了房間。
心裡的疲憊越來越重。
程見微確實長得好看。
可人不行。
宋承逸也未必多愛她，不然怎麼舍得看著她背著這些閒話不管。
他們要真在一起，也算般配。
禍害完我，至少別再去害別人。
隻是我多少還是有點遺憾。
活到現在，我到死都不知道，被人真心喜歡到底是什麼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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