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英雄救雄
後半夜，雨可算停了。
雲有之是被凍醒的。
車裡熄了火，空調關掉，夜裡的寒氣順車縫往裡鑽。
他慢慢睜開眼，發燒後的身體沉沉的，嗓子乾得冒煙。
下意識伸手去摸旁邊，摸了個空。駕駛座上沒人。
“李岱……”雲有之喊。
他摸摸嘴唇，又腫又疼，稍微碰到就有點刺痛，那是幾個小時前李岱那個凶狠的吻留下的罪證。
車外很安靜，隻有偶爾幾聲不知名的蟲鳴。
這兒是個偏僻的國道服務區，說是服務區，其實就是幾間破平房和一個加油站，昏黃的路燈忽明忽暗，怪瘮人的。
雲有之心裡發毛。
他裹緊身上的大衣，掙紮爬起來，趴在車窗上往外看。
李岱的車停在最邊上，旁邊是荒草地。
借微弱的燈光，雲有之忽然看到車身側麵的油箱旁邊，蹲著兩個黑影。
兩人鬼鬼祟祟的，手裡拿根粗管子，往油箱裡插，旁邊停輛改裝過的麵包車，車門敞開，裡麵裝有幾個巨大的油桶。
……偷油的？！
雲有之雖然沒跑過長途，也聽修理廠的工人閒聊時說過，國道上的油耗子最猖狂，一箱油幾千塊錢，幾分鐘就能給你抽乾。
“喂……你們乾什麼！”雲有之腦子一熱，想都沒想就拍車窗喊。
兩個黑影顯然沒料到車裡有人。
其中一個男人抬起頭，手裡舉根半米長的鐵撬棍，一臉橫肉，眼神凶狠地朝駕駛室看過來。
當他看清車窗後那張蒼白卻精致的臉蛋時，眼裡的凶光霎時變成作嘔的淫邪。
“喲，大哥，車上藏姑娘呢？”男人衝同伴吹聲口哨，舉根撬棍就往車頭走過來。
雲有之這才意識到自己闖禍。
這大晚上的，李岱不在，他鎖在車裡簡直就是甕中之鱉。
“你、你們別過來！我報警了！”雲有之慌亂地去摸手機，發現手機早就不知道滾到哪個角落去了。
“報警？這片連信號都沒有，你報給鬼聽？”
那個男人走近，隔著玻璃，猙獰的表情清晰可見。
他用鐵棍敲在車門上，震得雲有之耳膜生疼。
“下來！把門打開！讓哥哥看看長什麼樣！”
“滾開！李岱！李岱——！”雲有之渾身發抖，趕緊鎖住車門，拚命按喇叭。
喇叭聲劃破夜空。
兩個油耗子急了。偷油最怕動靜大，這小子居然敢按喇叭！“操！給他點顏色看看！”
另一個男人也衝過來，舉起扳手就要砸玻璃。
雲有之看著高高舉起的鐵器，絕望地閉上眼睛，尖叫聲卡在喉嚨裡
——砰！一聲悶響。
預想中玻璃碎裂的聲音沒有傳來，反倒是外麵傳來殺豬般的慘叫。
“啊——我的手！”雲有之睜開眼。車窗外，舉扳手的男人正捂手腕跪在地上哀嚎，扳手早就飛出去了。
而他的身後，多了個高大的身影。
李岱就像是從黑夜裡殺出來的修羅。他手裡並沒拿什麼厲害的武器，隻是把修車用的、足有半臂長的重型活動扳手。
他全身都濕透，黑色背心貼在身上，雨水順著他下頜線往下滴。
他連表情都沒有變一下。
抬起腳，厚工裝靴用力踹在跪地男人的胸口，直接踹飛兩米遠，撞在後麵的麵包車上。
“操！敢動老子兄弟！”另一個拿撬棍的男人見狀，紅眼揮舞鐵棍就朝李岱腦袋上砸去。
雲有之：“小心——！”李岱頭都沒回，微微側身，堪堪避過那棍，緊接反手就是一扳手掄過去。
動作快得根本看不清。
男人的撬棍被打飛，人都沒反應過來，就被李岱掐住脖子，摜在滿是泥水的地上。
李岱單膝跪壓在油耗子胸口，活動扳手高高舉起，一副要砸碎一切的模樣。
“誰的車都敢動？不想活了？”
地上的男人眼看懸在眼珠子上方的重型扳手，尿了褲子：“大、大哥饒命！我們有眼不識泰山……錯了！真錯了！”李岱凝視他兩秒。
最後，他還是沒有砸下去，而是厭惡地鬆開手，站起身，腳踢在他的肋骨上：
“滾。”兩個油耗子連滾帶爬地鑽進麵包車，連油桶都不要，轟炸油門倉皇逃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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