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哥哥會心疼
謝亦瑾冷著臉站了許久，半晌還是繞過了桌案，走到謝明禎麵前蹲下，一手撐在椅子邊沿，一手抬起落在她腦袋上揉了揉細軟的頭發，放軟了態度，“聽哥哥話。”
謝明禎眼眶有些泛紅，“我不聽……”
謝亦瑾：“聽。”
謝明禎差點被謝亦瑾這獨斷專行又無賴的態度氣笑。
這時，謝亦瑾的手掌從腦袋落到了謝明禎麵頰，指腹蹭去她眼角的濕意，“別為這種不值當的人掉眼淚，哥哥會心疼。”
謝亦瑾這話，卻讓謝明禎一瞬間想到前世……這次是真的哭了。
大哥還是這樣好，溫柔又細心，一見她哭就急得團團轉，會說各種好話哄她。
儘管行事獨斷，有時聽不進去她的話。
說實話，並非她舍不下謝家庶女的身份，而是謝亦瑾這個人，她當真是舍不得。
看見謝明禎越哭越厲害，謝亦瑾皺著眉頭給她擦眼淚，不明白魏以安究竟給謝明禎灌了什麼迷魂湯，受這麼多委屈，還不肯和離歸家。
想到方才在榮善院起爭執時，謝老夫人說的那些話，謝亦瑾心一沉，頓時覺得定是謝老夫人平日裡沒少同謝明禎說夫妻一體之類的糊塗話。
“祖母年紀大犯糊塗，沒幾日是清醒的，不論她說了什麼，你都別聽她的。”
謝明禎抽抽噎噎，她又不是傻子，都死了一次，才不會管那老太婆呢！
兄妹兩人四目相對，看著謝明禎泛紅的眼尾，睫毛上還掛著淚珠，要掉不掉的樣子，謝亦瑾到底心軟了。
三年前，是他誤解了謝明禎，冷落了她這麼久，以至於感情不似從前那般親近，她自然是不會像從前那般聽自己話，是自己心急了。
想及此，謝亦瑾的手輕輕攬住謝明禎的肩，將哭得梨花帶雨的人帶進了懷裡。
謝明禎渾身一僵，沒有料到謝亦瑾會忽然抱住自己，喃喃地喊了一聲，“大哥……”
“別哭了。”謝亦瑾的聲音低沉，壓抑著幾分無奈和心疼，“是大哥不好，方才不該那樣凶你。”
謝明禎搖了搖頭，將臉埋在他肩頭，聲音悶悶的，“沒有。”
方才她是裝的。
謝亦瑾的手掌輕輕拍著謝明禎的背，像小時候哄她那般，一下又一下，溫柔而耐心，想借此勾起她一些有關從前的回憶，以此找回兄妹之間的感情。
“大哥沒想凶你，你知道的，大哥從小就是見不得你受委屈。”
這話一瞬間勾起謝明禎的記憶，甚至是當年謝亦瑾曾經說過的承諾——
你是我妹妹，縱使是天塌下來，也有哥哥給你頂著。
想起以前的事，謝明禎心裡又酸又甜，立馬抓住了謝亦瑾後背的衣裳，聲音哽咽，“我知道大哥疼我，我知道的。”
“你借母親的名義給我添妝，還去打過魏以安，怕他對我不好，這些我都知道……”
謝亦瑾頓了頓，將懷裡的人摟得更緊了些。
他打魏以安，並非是怕魏以安對謝明禎不好，而是因為嫉恨魏以安奪了自己的心上人，那一刻，他甚至存了想將人打死的心思。
他私心諸多，哪裡有謝明禎說的那樣好。
“魏以安此人軟弱無能，護不住你，和離的事你再好好考慮。”
謝明禎抬起頭，眼眶通紅地看著他，“可我若和離，定會連累家中姐妹的名聲，她們有的待嫁，有的都還未議親。”
更要緊的，是會連累整個謝家得罪承恩侯府。
謝亦瑾：“她們的婚事若因此受累，這樣的夫婿也不值得嫁。”
謝明禎：“那——”
謝亦瑾打斷她的話，目光沉靜而堅定，“你也不必擔心會得罪誰，就算把天捅個窟窿，大哥也能給你補上。”
謝明禎：“……若是補不上呢？”
“那就不補了。”
說著，謝亦瑾抬手，指腹輕輕擦去謝明禎眼角的淚痕，聲音放得更柔，“不管怎麼樣，都有大哥在。”
謝明禎看著眼前這張熟悉的麵孔，想起小時候每一次摔倒、每一次受委屈，都是這個人擋在她身前。
這樣好的大哥，若是有一天，知道自己並非是他親生妹妹……
謝明禎小心翼翼試探地問了一句，“大哥，不管發生什麼，我們永遠都是兄妹，對嗎？”
謝亦瑾微微一怔，給她擦淚的指尖頓了頓，明顯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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