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科技樓和綠皮豬
隔天，穀空桐一大早就來到海棠樓樓下。
早早叫醒他的，並非高尚的理想，或想與萼娜或其他同學相見的渴望，而是“您的體力已恢複滿了”的手遊提示。
不過，今天空桐將油頭梳洗了一下，已經是他的最高禮節了。
“早啊，學長。完全沒想到你是會提前20分鐘到的人。”
臉上還有清水水珠的萼娜，從海棠樓小步走出。今天穿的是連帽衫和半身裙，不太新的運動鞋上寫著“Old Balance”。
雖然空桐平日裡素麵朝天，但家境決定了他還算認識些品牌（遠少於認識的遊戲公司）。他能看出萼娜的全身服飾都相當平價，但也有在有限的選擇中儘力穿搭。這就是所謂的“小家碧玉”的努力美。
“學長，你咋還穿著黑不溜秋的印字衛衣啊？又土又怪，而且壓根沒洗乾淨。”脫離了工作狀態的萼娜嘴巴會毒一些。
不過，也許恰恰是因為已經和空桐熟了一些，她才會說得如此直白。
“囉嗦……也不想是誰喝多了吐上麵的。”
“ 說到這個，在學校的時候不要提‘主仆’什麼的好嗎，學長？”萼娜皺著眉道，眼神比作為女仆時更犀利些，“我不想讓學長有不好的傳聞，影響你的正常人際交往。”
“在我麵前不用裝情商高，白同學。“空桐不吃委婉說辭這一套。
“我這種孤僻遊戲宅男沒什麼名聲可詆毀的，倒是您這種，看著就像galgame裡的‘真女主’的萌妹才該擔心有緋聞。”
說到底，讓剛入學沒幾天的、數一數二的可愛學妹叫自己“主人”，這種事情若流傳到“匿名吐槽牆”之類的地方，恐怕更社死的還是空桐。
“好啦，主……學長有著這麼一張俏皮嘴，誇我可愛，我也沒什麼開心的。快走吧。”萼娜撩了撩頭發，側過臉催空桐快走。
實際上，萼娜早就習慣了被性格和審美正常的人稱讚她的外表。
不過，恰恰是空桐這種目空一切、對什麼都嗤之以鼻的怪人的稱讚，要比普通人的分量重得多。
“那麼，我們暫且計劃快速地繞校區走一圈……”
踩著地上簌簌的金黃落葉，聽著路邊喇叭播放的古典樂，空桐一邊看著地圖app一邊對並行的萼娜講解道：
“從地圖上看，我們山河大學新校區的整體形狀，是一個南北長、東西窄的半月形。”
“我知道。”像是看遊戲新手教程一樣，看了半天《新生入學必讀手冊》的萼娜搶答說，“設計成半月形，是為了表達‘明月出天山，蒼茫入雲河。’”
“其實它更像豬腰子。”空桐不以為然地說，“而且修成這樣而不是方正的形狀。是因為當時和西邊的土地合同沒談攏。”
因為家裡有些人脈，所以空桐清楚這山河大學的很多內幕秘密。或是說，他天生就是不愛抒情的人。
“……”
萼娜無聲地和空桐拉開了半步的距離。
“好了，現在您看到的，是我們的主教學樓——十幾層高的‘天雲樓’。”
兩人不知不覺地走到了中心主教學樓的前麵，空桐如導遊一般念著自己的解說詞。
“雖然，它破得像是遊戲裡會刷出‘幽靈係’怪物的地方。不過也算是個國家級保護建築。”
萼娜聽聞，便拿出手機，調整焦距準備拍照。
“——順提，它也是我校學生跳樓自殺的首選。如果你半夜十二點半以後進去的話，會聽見隱約的啜泣聲。”
萼娜鐵著臉放下了手機。
“看這反應，膽子應該不大。”空桐觀察著她的神情，腦子裡流著壞水，“那肯定玩不來恐怖遊戲。下次讓她玩恐怖遊戲試試。”
萼娜的遊戲天賦太好讓他或多或少有些沒麵子，所以他暗地裡也尋著報複的機會。
接下來的路程中，空桐繼續用自己的方式介紹著學校：
“這個橢圓形、碧波蕩漾的湖是我們的‘漱玉湖’——夏天會有一股子死魚味，另外其實它是由廢棄的國企員工泳池改造的。”
“這個氣派的連棟大樓就是圖書館啦——雖然名為圖書館，但壓根沒藏幾本古籍。自習的學生比書更多，你看到這由書包和水杯組成的、長達30米的隊了嗎？這是準備進去上自習、搶座位的同學們在用個人物品排隊。”
（“——好想開‘自動拾取’上去撿一通啊。”）
“這棵亭亭如蓋的古樹據說有百年曆史了——雖然有在下麵表白一定會成功的傳聞。不過更多時候，都是小情侶半夜在這下麵遮蔽著打野。”
“哈哈……”
萼娜心目中神聖的大學幾個小時就被空桐刺得麵目全非。
雖然他的一些話能讓她臉紅著笑出來，但是大多都大煞風景。
如果她們隻是同學，那萼娜自然可以離他遠遠的——但誰讓他們既是“主仆”又是學伴呢。
既然未來還不得不繼續相處，那麼與其沉默，不如把自己的腦電波調整到和他一個頻率，嘗試著理解他。
萼娜終於找到了和空桐相處的正確方針。
“‘篤誌樓’裡一半是機房，機房裡的機子又被裝滿了遊戲……”空桐沒說完，就被萼娜嗆了一口：
“都是學長你這種學生裝的吧？”
“你看我這黑發黑瞳、沒紋身、沒疤痕的身體，像是那種壞學生嗎？”空桐反擊道，“我可不想被高中一畢業就把頭泡進染缸的人這麼說。”
“我染了幾根藍色，是因為比較像初〇未來……”萼娜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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