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世道對男孩子太不安全了！
半小時後。
城南派出所。
“所以。”
李建國放下保溫杯，手指在那張報告上敲了兩下。
“陸先生你的意思是，你今天走在街上，這個小女孩突然衝出來叫你爸爸。”
“你覺得是碰瓷，就帶她去做了個親子鑒定。”
“結果發現她還真是你親生女兒？”
陸銘坐在椅子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脊背挺得筆直。
臉上的表情完美融合了震驚、委屈和對這個殘酷世界的不解。
“警察同誌，您說得對，但還不夠準確。”
陸銘歎了口氣，眼角泛起一抹恰到好處的血絲。
“我今年二十四歲，剛大學畢業沒多久。”
“從小到大連女孩子的手都沒牽過。”
“是個清清白白本本分分的純情少男。”
“我一直潔身自好，滿心想著先立業再成家。”
“可現在呢？”
陸銘指著旁邊正坐在椅子上晃蕩小腿的林小果，聲音裡帶著顫抖。
“一個四歲的孩子，憑空就出現在我麵前。”
“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在五年前，在我還是個未成年或者剛剛成年的男大學生時，有人趁我不備，對我進行了某種難以啟齒的摧殘。”
“她不僅奪走了我的清白，還瞞著我生下了孩子。”
“這是對我人格的踐踏，是對我身體的侮辱。”
“這簡直就是有預謀有組織的犯罪。”
“我要求警方立刻立案，把這個躲在暗處的犯罪分子繩之以法，還我一個公道。”
李建國身旁的張浩聽得一愣一愣的，張開的嘴巴半天沒合上。
他當警察這幾年，什麼奇葩案子沒見過。
但一個一米八五的大老爺們，坐在警局裡哭訴自己被奪走清白，這還是頭一遭。
【叮！來自張浩的震驚值+300。】
【叮！來自李建國的無語值+200。】
李建國揉了揉太陽穴，覺得頭疼得厲害。
“陸先生，你先冷靜一下。”
“這種事情，按理說你自己應該有點印象才對吧？”
“五年前，你有沒有去過什麼娛樂場所，或者喝醉過酒，或者跟什麼人有過親密接觸？”
陸銘搖頭。
“絕對沒有。”
“我那時候每天除了在圖書館看書，就是在食堂勤工儉學，連網吧都很少去。”
“唯一一次喝醉，還是宿舍聚餐，那也是幾個大老爺們在一起。”
“難不成是……”
陸銘故意停頓了一下，雙手捂住臉，肩膀微微聳動。
看起來像是在極力壓抑著內心的恐懼。
“難不成是有人貪圖我的美色，買通了我的舍友給我下了迷藥，把我綁架到了荒郊野嶺，完事後又把我接回了宿舍？”
“警察同誌，太可怕了，這世道對男孩子太不安全了。”
“陸先生，你這想象力也太豐富了點。”
張浩實在忍不住了，小聲嘀咕了一句。
“再說了，你看看這孩子的穿著打扮，非富即貴。”
“人家圖你什麼？”
“圖你年紀小？”
“還是圖你這身洗發白的衣服？”
陸銘放下手，視線轉到張浩身上。
“這位警官，你這是在搞受害者有罪論嗎？”
“難道因為我是男性，我在遇到這種事情的時候，就活該被懷疑，活該被嘲笑嗎？”
“你們也是男人，你們設身處地地想一想。”
“你一個清清白白的男大學生，剛剛步入社會，對未來充滿希望。”
“結果突然有一天，有個孩子跑來抱著你的腿叫爸爸”
“你連事情怎麼發生的都不知道，你不會覺得毛骨悚然嗎？”
“你們知道這會對我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陰影嗎？”
張浩被他連珠炮似的反問懟得啞口無言，臉都憋紅了。
林小果坐在旁邊，手裡拿著張浩剛才給的棒棒糖，舔了一口，也跟著幫腔。
“對呀對呀，警察叔叔，我爸爸可慘啦。”
“媽媽以前一直騙我，說爸爸被外星人抓走啦，還說外星人的飛船炸成了煙花，爸爸連渣渣都沒剩下。”
“媽媽太壞了，居然這麼說爸爸。”
李建國剛喝進嘴裡的一口茶差點噴出來。
他咳嗽了兩聲，拿紙巾擦了擦嘴。
“陸先生你先別激動，我們不是這個意思。”
李建國換上了一副和藹的笑臉看向林小果。
“小姑娘，那你媽媽叫什麼名字啊？”
林小果把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小腦袋搖得飛快。
“媽媽說了，不能把名字告訴別人。”
李建國又轉頭看向陸銘。
“陸先生，那你知道女方的信息嗎？”
陸銘攤了攤手，一臉無辜。
“我要是知道，我就直接去找她了，還用來報警嗎？”
“不過，小果剛才帶我去的那家和睦家醫院，她說是她家的產業。”
“你們查一查不就知道了？”
李建國把親子鑒定報告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確認那鮮紅的公章確實是和睦家醫院的。
他點開內部係統，輸入林小果的姓名照片進行人臉比對。
電腦屏幕上很快跳出一條詳細的戶籍信息。
李建國的目光落在母親那一欄的名字上，端著保溫杯的手不受控製地哆嗦了一下。
茶水濺在手背上，他都顧不上擦。
張浩也湊過去看了一眼屏幕，直接倒吸一口涼氣。
“師傅，這……這不是林氏集團那個……”
張浩看了一眼電腦屏幕，又看了一眼坐在那裡的陸銘。
他覺得這個世界可能瘋了。
或者是他瘋了。
這個穿著洗得發白牛仔褲的窮小子，竟然和那位身價千億的女總裁扯上了關係。
【叮！來自李建國的震驚值+999！】
【叮！來自張浩的震驚值+888！】
陸銘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前傾看著李建國。
“警察同誌，是不是找到那個女流氓了？”
李建國清了清嗓子，把電腦屏幕向裡轉過去一點。
“陸先生，鑒於案情特殊且涉及未成年人，我們需要把女方叫過來當麵核實。”
“沒問題，趕緊把人抓過來！”
陸銘拍著桌子義憤填膺。
“我倒要看看是哪個不要臉的，敢對本帥哥下這種毒手！”
“小張。”
李建國站起身，把保溫杯重重地放在桌上，語氣變得無比嚴肅。
“不管對方是什麼身份，既然接到了報案，我們就得按程序辦事。”
“備車，去林氏集團。”
另一邊，林氏集團總部大樓。
頂層會議室裡，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巨大的落地窗外，整個城市的繁華儘收眼底，卻驅散不了室內的寒意。
長長的會議桌兩側，十幾位西裝革履的高管正襟危坐，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主位上，林悅穿著一套剪裁得體的黑色高定西裝，長發利落地垂在腦後，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
她有著一張極其驚豔的臉龐，五官精致到了極點，卻沒有多餘的表情。
那雙眼眸裡沒有一絲溫度，帶著一種天生屬於上位者的威壓。
“這就是你們花了一個月時間做出來的企劃案？”
林悅的聲音清冷悅耳，卻透著一股讓人骨頭縫發涼的寒意。
她將手裡那份厚厚的文件扔在桌麵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數據，市場分析停留在兩年前，風險評估簡直就是一堆廢紙。”
“你們是覺得林氏集團的錢是大風刮來的，還是覺得我林悅是個瞎子，看不出這種糊弄小學生的玩意兒？”
被點名的一個地中海高管嚇得渾身一哆嗦，趕緊站起身，額頭上滿是冷汗。
“林總，您聽我解釋，這個項目……”
“不用解釋了。”
林悅毫不留情地打斷他，修長的手指在桌麵上敲擊了兩下。
“給你兩個選擇。”
“要麼拿著這份垃圾企劃案，去財務部結賬走人。”
“要麼三天之內，給我拿出一份像樣的東西出來。”
“林氏集團不養閒人，更不養廢物。”
地中海高管擦著汗，連連點頭，大氣都不敢出。
整個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知道，這位年輕的女總裁不僅手腕強硬，更是一個絕對的理性主義者。
在她的世界裡，隻有利益和效率，沒有任何人情世故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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