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大男主爽文的套路,楚翎霄步入金丹境後,第一批收拾的就是你們這幫欺辱過他的宗門內部無腦炮灰。
原因無他,同在宗門內,你們離他最近,把你們這群眼高於頂的師兄師姐收拾得服服帖帖,傳出去也方便他日後立威。
沒把他這個廢柴放在眼裡的師兄被他在演武場上打得重傷不起,剩下你們這一群仙明宗抱團的惡毒小團體躲在人堆裡瑟瑟發抖。
親眼見著那樣的慘狀,你才敢相信,楚翎霄早就有了這樣的修為,是忍無可忍才開始出手報複。
你急得拽著身邊師兄的衣袖,問他怎麼辦才好,師兄半天不說話,你扭頭一看,發現是他磕磕巴巴齒關直打顫,咬到了舌頭,鮮紅的血跡順著嘴角流出,怎麼看都是不詳之兆。
分明當初是他們先看楚翎霄不順眼的,提議給他些教訓,可後來那些人變本加厲,楚翎霄也像泥捏的人,窩窩囊囊受著,低著腦袋任嘲諷的話像針一樣刺入他耳中,背脊卻挺得筆直。
演武場上人潮湧動,你躲在同門之中,不管不顧地擠開那些想看熱鬨的人往外頭走去,逆勢而行終究艱難,沒等你走到邊緣,耳邊傳來不知誰的呼叫聲:
“快看,楚師弟身上的金光,他又要破境了!”
金丹之上,是元嬰,普通修士耗費百年也難達到此境,一天之內,楚翎霄居然要突破兩重境地。
你雙腿一軟,險些順著人潮中的空隙滑下去,身後的好心人扶住了你,手掌穩穩托在你腰後,才避免了讓你更狼狽的慘狀。
“多謝……”
你聲音虛浮,再不見平時的淩厲傲慢,氣若遊絲,便是此刻沒有水鏡在眼前,也能想象出你是怎樣蒼白心虛的麵色。
還好有這好心同門相助。
“師姐要去哪裡,我送師姐。”
少年熟悉的音色在你耳畔響起,清冽疏離,平靜得如同死水,那聲音離得很近,像是貼在你耳後說出口的,聲音並不高,亦能在嘈雜人群裡讓你聽得一清二楚。
如同火花在你腦海中炸開,你僵硬著身體,一時忘了呼吸。
是楚翎霄。
明明他在演武場的中央,怎麼又出現在你身後。
假的吧,一定是聽錯了,宗門內叫你師姐的人不在少數,隻是聲音相像。
似乎是你的反應沒叫他滿意,扶在你腰肢上的手掌一路向上,摩挲過你翕動的肩胛骨,撫過脖頸間,最後停在你的下頜,虎口卡在那,將你固執對著前麵的臉轉向他。
楚翎霄斂著眸,看不清此刻其中翻湧何等情緒,不知不覺他已經比你還高了,早不是那個瘦弱、任人欺淩的小師弟,甚至此刻,你堪堪隻能到他胸膛,要仰著頭才能看清他的模樣。
“師姐在發抖,是害怕我會做什麼嗎?”
他緩緩開口,唇角揚起惡劣殘忍的弧度,滾燙的掌心貼上你的麵頰,摩挲著指腹下的細膩。
你跑不掉了。
楚翎霄剛拜入仙明宗時,還是個瘦小沉悶的少年。
根骨平平無奇,又比同齡人瘦弱,看著是像沒吃過飽飯,也不知怎麼混到了仙明宗的收徒大會上來。
聚在他身側的,都是修仙世家的翹楚,和凡間覺醒的佼佼者,注定要踏上仙途一生不凡,測驗靈根的試煉石迸發出一道道刺目的亮光,單靈根的新弟子尚且還要經過一次次試煉才能獲得進入內門的資格。
楚翎霄一個三靈根,修行都比旁人艱難,居然靠著得到了掌門的青眼,直接被點名入了內門,是前所未有的殊榮。
眼緣若是能抵得上天生的根骨和靈石堆砌的珍貴丹藥,這世上想得道飛升的修士就要少了大半。
按照逆襲流的套路,掌門隻負責提供一個讓楚翎霄進入宗門的機會,不然以他此時的根骨,在仙明宗留下當個灑掃的仆役都難,卻不會一直護著他,甚至巧合到,新弟子剛拜入宗門第二天,掌門就宣布將要閉關十年。
留下一個沒有能力麵對各種惡意,卻被硬塞進內門的小師弟。
師尊叫你們多關照新來的小師弟,可內門弟子哪個不是天資傲人,潛心修行數載才入的內門,平時個個兄友弟恭的,遇到楚翎霄這種走關係進來的,偏生他還是個三靈根,本該連內門的門檻都摸不著。
心中的不平衡終於有了發泄之地,化作尖銳的惡意全部湧向那沉默寡言的少年。
他又沉悶,不怎麼開口,悶葫蘆似的性格更不討人喜歡。
惡意排擠他,不許他好好上早課,隻丟給他一本心經叫他自己去學,都已經是最輕的手段了。
更有膽大的,不僅指使楚翎霄去乾雜役的話,讓他跪在地上擦乾淨整座大殿的地板,還克扣他的夥食,不掃淨後院的落葉就不許去吃飯。
等楚翎霄餓得頭暈眼花跑去膳堂時,隻能胡亂將剩下的殘羹冷炙塞進嘴裡,不能果腹。
楚翎霄在內門不僅全然沒有宗門天之驕子的待遇,反而成了內門師兄師姐可以隨意使喚的仆從,甚至沒人叫他的全名,一口一個阿霄,仿佛他生來就是低人一頭的,連姓氏也不配有。
身為師姐,你亦不曾放過他。
起初你假意關心他,在他被其他師兄欺負指使後走過去關懷幾句,偶爾塞幾顆煉出來的廢丹。
楚翎霄沒見識過什麼好東西,來到仙明宗又一直被欺負,突然遇到一個仙姿玉骨麵容姣好的女修,不僅沒罵他,還願意主動和他說話,靠近他的時候甚至能聞到你身上淡淡的香氣。
你笑眯眯地向他遞來一顆丹藥,你說:
“阿霄師弟,聽聞你都是在自己學習心法,可不要走火入魔了呀。”
楚翎霄癡癡望著你,漆黑的眼眸裡映出你白玉似的容顏,他聽不出你話中的戲謔,連呼吸都小心翼翼,伸出手拿過那枚丹藥時都怕碰到你讓你嫌棄。
少年那時比你稍矮些,眼下總有淡淡的烏青,疲倦和持續的羞辱幾乎讓麻木,他本就不願開口,在遇到你前,更是讓自己變成了塊會走路的石頭。
同樣的內門弟子服,他拿到手的是不合身的,鬆鬆垮垮套在身上,腰帶緊緊束著才顯得不那麼滑稽,看不出半點修士不染塵埃的模樣。
他不知道你在故意戲弄他,隻知道你會對他笑,還會給他許多東西,他出身鄉野,從來沒見識過這些,也沒人給他買過那樣細軟的糕點。
若是知道那些不過是你要扔掉的東西,連那糕點都是不小心在地上滾了一圈的……
他會要的,他都好好收著的,從你手裡遞給他的東西,不論是什麼他都喜愛。
你時常和師兄笑話他,不愧是個沒見識的廢柴,給點什麼都要。
師兄咧著牙,擺出一副了然的架勢,譴責你分明和他們說好了要給這小子些教訓,自己卻撿最輕的去逗弄。
你見不得朝夕相處的同門在心裡以為你是有意護著楚翎霄,當場便急紅了臉,嘴硬著辯解這都在你的計劃內,一步步來,都像他們那樣直接欺負人哪能讓那小子長教訓。
戲弄傻子的計劃結束了,你決心和楚翎霄撕破臉,好讓師兄們知道你可是和他們站一邊的。
你一改先前的偽裝,把院子裡的苦力活都推給楚翎霄,在他滿臉疲憊去吃那點可憐的剩飯剩菜的,早早等在膳堂刻意當著他的麵把那些剩飯扔掉,惡毒跋扈的形象被你演繹得相當好,因為你從他眼裡看到了一絲不可置信。
向來忍氣吞聲,不管被怎麼欺負的阿霄師弟,被自己唯一信任的師姐也拋棄了,不亞於他以為攥住了救命稻草,卻被人用力推下了山崖。
“阿霄師弟越發會偷懶了,活都沒完成又怎麼能吃到呢?”
你坐在長桌上,烏發雪衣,雙腿悠閒晃動,和一身疲憊灰頭土臉的楚翎霄對比鮮明,你沒就此打住,還編了借口將他帶回你的居所,要用更欺負人的手段羞辱他。
對修士來說,清潔的術法再簡單不過,你卻偏生將自己換下的衣物狠狠砸在他臉上,逼迫他親手幫你清洗。
他不會術法,連自己的衣裳都隻能在冷水裡搓洗,何況又多了你的。
原以為他這樣窩囊的性子,又見到你和他撕破臉皮,定然會一聲不吭乖乖聽話,而後在心裡把你和其他師兄劃到一個陣營裡,再不會相信你這個惡毒師姐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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