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老弟，菜就多練！
玄景初收回拳頭，伸手把他拉起來。看著好友沮喪的表情，他腦子一熱，那句前世打遊戲時最常說的話脫口而出：
“老弟，菜就多練！”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
貝貝的身體僵住了。他慢慢抬起頭，看著玄景初，那雙總是溫和的藍眼睛裡，此刻翻湧著複雜的神色，難堪、不甘、屈辱，以及，熊熊燃燒的好勝心。
“你說得對。”貝貝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我是該多練。”
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轉身就走，沒有再看玄景初一眼。
玄景初張了張嘴，想叫住他，想說自己是開玩笑的，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看著貝貝越走越遠的背影，心裡突然有點不是滋味。
“玩脫了吧？”玄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玄景初嚇了一跳，回頭看到玄子和穆恩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不遠處。
“爺爺，穆爺爺……你們什麼時候來的？”
“從你說菜就多練的時候。”玄子走過來，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贏就贏了，嘲諷什麼？貝貝那小子心高氣傲，你這不是刺激他嗎？”
玄景初低下頭：“我，我就是順口……”
“順口？”穆恩緩緩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景初，你可知貝貝為了獲取那枚五百年亞龍種魂環，經曆了什麼？”
玄景初搖頭。
“他在雷霆峽穀獨自待了七天七夜，餓了吃乾糧，渴了喝雨水，最後趁雷霆蜥蜴渡雷劫後的虛弱期，以重傷為代價才勉強擊殺。”穆恩平靜地說著，每個字卻像錘子敲在玄景初心上，“回來後高燒三天，夢裡都在喊我不能輸。”
玄景初愣住了。
他以為貝貝作為穆恩的玄孫，獲取魂環應該是輕而易舉的事。卻沒想到……
“每個魂師都有自己的驕傲。”玄子歎了口氣，“貝貝的驕傲，就是不想被人說他是靠玄祖才有今天。你那一句話，等於否定了他所有的努力。”
玄景初握緊拳頭：“我去道歉。”
“現在別去。”穆恩攔住他，“讓他冷靜冷靜，而且，你說的未必是壞事。”
玄子和玄景初都看向穆恩。
“貝貝性子溫和，但有時候太過溫和，少了銳氣。”穆恩望向貝貝離開的方向，“你這盆冷水潑得好，若他能把這股不甘化為動力，未來的路會走得更遠。”
玄子若有所思：“你是說……”
“讓他們爭吧。”穆恩轉身，向海神閣走去，“龍與饕餮，本就是該爭高下的存在。隻是景初，”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玄景初一眼：“下次贏了，記得伸手把對方拉起來，而不是踩一腳。這是風度，也是格局。”
玄景初鄭重地點頭：“我記住了。”
待穆恩走遠，玄子才摟住孫子的肩膀：“行了，別苦著臉。贏了是好事，走，爺爺請你吃千年地龍筋，慶祝突破！”
“爺爺……”玄景初猶豫了一下，“貝貝他……會不會以後不理我了？”
玄子笑了：“那小子沒這麼小氣，不過這幾天你確實別去找他，讓他自己消化消化。真正的朋友，不會因為一次勝負就翻臉。”
話雖如此，玄景初心裡還是沉甸甸的。
而此刻，貝貝已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他關上門，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雙手插進頭發裡。
“菜就多練！”
那四個字在腦海中反複回蕩。
他想起自己在雷霆峽穀的七天，想起被雷電劈中的劇痛，想起擊殺雷霆蜥蜴時的生死一線，想起高燒中迷迷糊糊卻依然握緊的拳頭……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堅持，在那一句話麵前，好像都成了笑話。
“我真的……很菜嗎？”貝貝喃喃自語。
窗外，夕陽將天空染成血色。
貝貝慢慢站起身，走到鏡子前。鏡中的少年眼眶微紅，但眼神卻一點點變得銳利、堅定。
他脫下破損的衣服，看著身上還未完全愈合的傷口，然後開始翻找櫃子裡的負重裝備。
“菜就多練……”
“好。”貝貝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那我就練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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