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地下室裡沒有任何采光。
空氣裡彌漫著刺鼻的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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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冰冷潮濕的水泥地上。
每一次極其微弱的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我開始不受控製地大口吐血。
四肢已經變得像冰塊一樣僵硬。
在意識即將徹底陷入黑暗的那一刻。
我摸到了一個老式的內線電話機。
那應該是以前用來通知在地下室乾活的保姆的。
我用儘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將話筒從座機上扒拉下來。
憑著記憶，按下了主臥的號碼。
“嘟——嘟——”
“喂？”
媽媽的聲音透著明顯的疲憊和被打擾的不耐煩。
背景音裡，是婚禮策劃師在興奮地確認明天宴會流程的聲音。
“媽……”
我用儘肺裡的最後一口氣，極其微弱地喊了一聲。
“我好痛……我流了好多血……”
“救救我……”
電話那頭短暫地沉默了一秒。
隨後傳來媽媽失望透頂的歎息。
“塵塵，你這苦肉計還要演到什麼時候？”
“你知不知道阿寒明天就要舉辦婚禮了？”
“他緊張得一晚上沒睡好，你這時候打電話來裝病，就是為了把大家的注意力都搶過去是嗎？”
“你太讓我失望了，你這孩子怎麼變得這麼自私。”
“等你什麼時候學會了懂事，什麼時候再出來。”
“哢噠。”
電話被無情地掛斷了。
我聽著話筒裡傳來的忙音。
眼眶乾澀得連一滴眼淚都擠不出來。
這就是我的母親。
哪怕我真的快死了，在她的認知裡，也不過是爭奪關注的低劣把戲。
過了幾分鐘，電話突然再次響起。
刺耳的鈴聲在空蕩的地下室裡不斷回蕩。
我遲緩地拿起了話筒。
“小塵。”
是蕭若雪的聲音。
那一瞬，我生出一絲微光。
她……到底還是顧念舊情的。
“蕭……”
“你別再給媽打電話了。”
蕭若雪的聲音有些冷漠，甚至帶上了一絲警告。
“阿寒剛剛試穿禮服的時候，因為你的事又心悸了。”
“你到底要嫉妒他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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