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這麼小，是你兒子嗎？”
見林羽寧沒再動餐盤裡的食物，季炎修也沒了用餐的興致。
他拿起一旁的手帕擦了擦指尖，打算帶著林羽寧離開。
忽然發現小家夥支棱著耳朵，神色凝重，似乎在仔細聽著什麼。
“怎麼了？”
林羽寧回過神：“那人有一個音彈錯了，上一段旋律原本該降到D調的。”
季炎修順著他的目光望向鋼琴演奏的方向，略帶詫異：“你還會彈鋼琴？”
林羽寧點頭“嗯”了一聲。
“那你去彈一首我聽聽。”
林羽寧愣住：“現在嗎？”
男人沒有回話，隻是環抱雙臂在胸前，沉沉望著他。
林羽寧瞬間領會了他的意思，連忙站起身應聲：“好，好的，季先生。”
侍者上前和鋼琴師低聲溝通了幾句，對方立刻起身，禮貌地讓出了琴凳。
林羽寧走到鋼琴前坐下，指尖輕落琴鍵，緩緩彈奏起經典的《夜的鋼琴曲五》。
他沒有絲毫花哨炫技的彈奏手法，右手穩穩托住溫柔的主旋律，左手以綿長的和弦緩緩鋪陳，輕柔的音符一點點漫滿整個餐廳。
琴聲沉靜又溫柔，像是一個人在深夜裡獨自傾訴心事。
這首曲子他從小就格外偏愛。
從前在家裡受了委屈，無處訴說的時候，他總會獨自躲起來彈奏這首曲子，把所有難言的情緒都融進旋律裡。
一曲終了，餘音緩緩消散。
季炎修輕輕鼓掌。
林羽寧臉頰泛起淡淡的羞赧，站起身，朝著季炎修的方向微微彎腰，行了一個標準的謝幕禮，隨後快步回到餐桌旁坐下。
“之前怎麼從沒聽你提起過，你會彈鋼琴？”
“都是很早以前的事了。”林羽寧垂著眼，小聲答道。
季炎修聞言，沒有再繼續追問。
就在這時，顧泗州摟著女友李雯雯，大大咧咧地徑直闖進餐廳。
一看見季炎修，他立刻揚聲打招呼：“呀，季總。”
季炎修抬眼瞥見來人，臉色瞬間冷了下來，語氣不耐：“你怎麼來了？”
顧泗州攤了攤手，一臉狡黠：“我本來帶雯雯來這家餐廳吃飯，店員說整間餐廳都被人包了。我尋思誰這麼大手筆，看見外麵停的帕加尼，我就知道是你了。”
“別人包場我進不來，你包的，那我肯定不客氣。”
說話間，他的目光掃到一旁的林羽寧，戲謔打趣：“這是誰？你的私生子？”
季炎修蹙眉冷斥：“不會說話就閉嘴，沒人當你是啞巴。”
林羽寧臉頰瞬間漲得通紅，慌亂低下頭，緊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顧泗州哈哈一笑，打著圓場：“開個玩笑嘛，之前幾次約你出來聚會你都說忙，嘖，原來是忙著跟小朋友談戀愛呢。”
季炎修的臉色愈發陰沉難看。
林羽寧實在坐不住了，尷尬地站起身，小聲開口：“季先生……我去一下洗手間。”
說完便快步離開了。
看著林羽寧落荒而逃的背影，顧泗州挑眉看著季炎修：“這就是你之前心心念念喜歡的那個小孩？”
他說著，毫不客氣的拉著李雯雯坐到一旁的空位上。
季炎修冷冷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不悅：“別總小孩小孩的，人家已經成年了。”
“成年了？我看著怎麼跟個初中生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兒子。”
這話恰好戳中季炎修的心事。
他比林羽寧大了整整十六歲，這個年齡差，一直是他不願直麵的芥蒂。
“看來建德醫器那個項目，得撤資了。”
一句不輕不重的威脅。
“別啊炎修，咱們這麼多年兄弟，犯不上，犯不上，啊哈哈哈哈……”
季炎修沒有理會他。
顧泗州坐直身子，神色正經了幾分：“我認真說一句，你家小朋友要是知道林家破產是你一手安排的，怕是會恨死你。”
季炎修神色淡漠，語氣不以為意：“他不可能知道。”
顧泗州向後靠在椅背上，姿態慵懶鬆弛，慢悠悠道：“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我勸你早做打算，真等他哪天知曉真相跑了，有你後悔的時候。”
兩人交談的間隙，林羽寧從洗手間走了回來。
季炎修看向顧泗州，警告道：“隻要你這張嘴嚴實一點，他就永遠不會知道。”
一旁的李雯雯忍不住低笑出聲，圈子裡的人都知道，顧泗州是出了名的大嘴巴，一點秘密都守不住。
被顧泗州這麼一攪和，季炎修一分鐘都不想待了，直接起身牽住林羽寧的手往外走，丟下一句：“你們慢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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