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這次沒有按點下播。
因為我又想起書裡另一段很關鍵的劇情。
就是今晚。
賀承洲會靠砸錢，上演一場英雄救美。
而原本的我，也正是從這一晚開始對他動心。
後麵的發展，我都記得很清楚。
他會悄悄開個小號繼續看我直播。
那個一直圍著林思瑤打轉的趙楷，也會在今晚跳出來鬨事。
趙楷給我刷禮物，不是因為喜歡我。
一半是想借我讓林思瑤注意自己，另一半，是想踩著我羞辱賀承洲。
後來發現我根本不搭理他，他就翻臉了，開始到處造謠。
再往後，我會被逼著翻開舊傷口，自證清白。
而賀承洲年輕氣盛，看不過去，當場砸二十萬給我撐場子。
也就是從那天開始，原書裡的我徹底栽進去了。
那晚直播間裡的人不算多，隻有幾百個在線。
趙楷前陣子已經給我刷過幾萬，平時裝得像個花花公子，發豪車照片，私信我，提出線下見麵。
被我拒絕以後，他立刻翻臉。
開始陰陽怪氣，說我隻想撈錢，不肯付出。
開播前，他就已經在私信裡威脅了我好幾輪。
這會兒終於在公屏上帶著惡意發言。
【連榜一都敢踢？現在的顏值主播都不維護大哥了？】
我語氣很平。
“這裡是正常直播間，不接受這種騷擾。”
“而且榜一和你不一樣，他人很好。”
這話一出，趙楷更上頭了。
【有榜一養著，底氣就是足啊，連互關都安排上了。】
【嘖，還裝清貧人設，倒是把那哥們騙得挺徹底。】
【我查過你，小學畢業照裡，你穿的裙子就得幾百塊。】
【那年月，家裡拿補助的人還能穿那麼貴？嘖嘖，也就賀承洲那種眼神不好的會信。】
與此同時，他的騷擾私信也一條接一條蹦出來。
【求我啊，求我我就不把你曝光。】
【最後一次機會，到底約不約。】
我沒理私信，隻看著公屏，慢慢問了一句。
“你提賀承洲的次數，比提我還多。”
“你到底是在罵我，還是在惦記他？”
結果還真有人順著這句話開始起哄嗑CP。
趙楷當場氣炸，連著賀承洲一起罵。
賀承洲原本正用小號“舟舟”偷偷潛水。
聽見自己名字被點出來，直接就刷了禮物冒頭。
城堡特效瞬間鋪滿整個屏幕，正好把趙楷那串發言全壓了下去。
趙楷盯著那個叫舟舟的打賞記錄，明顯氣得不輕。
【兄弟，我勸你別給這種撈女花錢。她胃口大得很，幾萬塊根本拿不下，前榜一都砸了幾十萬才有機會約。】
【結果那位裝貨，不還是被她踢出去了。】
【說真的，女主播欲擒故縱這套玩得真熟，把人吊得死死的，連身邊那麼好的發小都不要。】
賀承洲看得煩了，直接再砸二十萬，甩下一句。
【你先刷幾十萬，再來講話。】
兩個人味兒一下就不對了，立刻在公屏底下對上。
賀承洲仗著這是個沒人認得的小號，說話一點都不客氣。
整個直播間瞬間亂成一鍋粥。
趙楷眼看打賞壓不過他，乾脆又把火力轉回我身上。
【嘖，主播，你敢不敢把你小學畢業照拿出來解釋一下？】
【小學就穿八百塊裙子，還裝什麼窮人。】
【你要是沒有，我替你發？】
我看了他一陣。
一直等直播間熱度被徹底帶上去，才平靜地把兩張畢業照放了出來。
“不用你發，我自己有。”
小學畢業照裡， 我 穿著一條白色長裙，腰帶已經勒得很緊，裙身看著還是有些空。
等到初中畢業，那條裙子穿在我身上，才終於算合適。
那條裙子的版型和做工都很好。
放在那個年代，放在偏遠農村，孩子們大多都穿得很普通。
反而是衣服太好，會格外顯眼。
賀承洲看見照片時，第一眼根本沒去注意裙子。
他先認出了我。
那張臉放在人群裡很安靜，沒有笑意。
背挺得很直，一群人裡，隻有我穿著那一抹白。
我語氣沒什麼起伏，把事情一件件說清楚。
“幸好那年，那個牌子剛好選中了我去做模特。”
“當時家裡很缺錢，我母親又病了。”
“原本畢業以後，家裡老人並不打算讓我繼續念書。”
“他們想把我送去給人當童養媳，換錢給我媽治病，但我母親沒答應。”
“後來家裡吵起來，剛好看到一條海選廣告，我就抱著試一試的想法，打了那個電話。”
“運氣不錯，我被選上了。”
“不但報銷了來回路費，最後還送了我一條裙子。”
“裙子做的是最大碼，設計師說，這樣我能多穿幾年。”
“那是我那時候最像樣的一件衣服，平時舍不得穿，隻有畢業時才會拿出來。”
說到最後，我聲音輕了一點。
“後來我父親開卡車出了車禍，我穿著那條裙子去參加了他的葬禮，從那以後，就再沒穿過。”
直播間的彈幕，難得安靜了一陣。
除了趙楷還在嘴硬質疑，其他人基本已經不再跟著罵我。
舟舟又刷了十萬，留下一句。
【我信你。】
我知道，這和書裡的走向幾乎一樣。
他不是突然心疼我，隻是和趙楷吵上頭了，故意拿打賞壓人。
甚至今晚接下來會怎麼發展，我也心裡有數。
隻是這次，我不準備再照著原來的路走。
我扯出一點很淡的笑，眉眼裡帶著掩不住的疲憊。
“我不喜歡說謊。”
“因為圓謊很累。”
“到現在，我都很感謝當年那個品牌方。”
“不早了，我先下播。”
“晚安，明天見。”
下一秒，直播間徹底黑了。
我盯著那兩張舊照片看了會兒，唇邊那點笑意慢慢收了。
拿苦日子出來說事，我一直排斥。
可窮過的人，最怕的也是再回到那種日子裡。
那些靠家裡鋪路、靠砸錢才能勉強擠進同一家公司的人，又有什麼資格站在高處看我。
我嘴角輕輕一扯，裝作什麼都沒發生，回關了賀承洲那個小號。
隻發過去兩個字。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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