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禦獸蛋遴選
蘇慕嫣猛地睜開眼。
像被人從深淵中拽出，五臟六腑都在叫囂著撕裂般的疼痛。她大口喘息，腦中翻湧如沸。
入目的是一方熟悉的舊木天花板。
右下角有一道歪歪扭扭的刻痕，那是她六歲時用小刀刻上去的“蘇”字。
蘇慕嫣愣住了。
這是……她在蘇家的房間。
蘇家，青玄城一個不起眼的小家族，全族上下加起來不到三百人，最厲害的也不過是個築基期的老祖宗。
在這修仙界裡，連螻蟻都算不上。唯獨在禦獸一道上，確實有些天賦，卻也僅此而已。
“小姐！小姐你醒了？”
一個紮著雙丫髻的小丫鬟從門外衝進來，手裡還端著一碗黑漆漆的藥湯，滿臉都是驚喜。
是春杏。
蘇慕嫣前世唯一忠心耿耿的丫鬟，最後為了替她擋下敵人的一次暗算，死在了她二十歲那年。
如今春杏還活著，
真好。
蘇慕嫣喉頭微微發哽，險些沒繃住。
她深吸一口氣，把心中翻湧的情緒壓了回去。指尖還在微微發抖，那是前世死亡留下的餘悸。
“春杏，今天什麼日子？”蘇慕嫣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回小姐，今日是家族禦獸蛋遴選的日子呀！”春杏把藥碗放下，興衝衝道，“小姐忘啦？你前兒個發了三天高燒，可急死春杏了，還好小姐今天醒了！”
禦獸蛋遴選。
蘇家每年都會舉辦一次，讓族中適齡弟子前往祖祠挑選禦獸蛋。這是每個蘇家子弟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禦獸蛋的品質，幾乎決定了未來在家族中的地位。
前世，就是在這一天，蘇錦瑟搶先選走了那顆靈氣最充裕的蛋，孵出了白虎。
而蘇慕嫣選了剩下的那顆草蛇蛋，在全族嘲笑中孵出了上古神龍，一飛衝天。
但這一次……
蘇慕嫣緩緩坐起身，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被角。
因果獻祭，魂飛魄散，她本該死去。
可她不但沒死，還回到了十五歲，回到了禦獸蛋遴選這一天。
而且——
蘇慕嫣閉上眼，感受著識海深處的變化。
那裡多了一樣東西。
不是秘法，不是靈力，不是任何她能理解的存在。
它更像是一片有意識的……空白。
它就蜷縮在她識海最深處，安靜地像一隻沉睡的獸。沒有形態，沒有氣息，沒有任何可以被感知到的痕跡。但她能感覺到它，就像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一樣自然。
是因果律獸。
她獻祭成功了。
意識消散前聽到的那道聲音，不是錯覺。
蘇慕嫣試著用意識去觸碰它，它毫無反應。像是根本不在意她這個契約者，又像是以某種她無法理解的維度，在靜靜觀察著什麼。
但有一件事她很確定。
因果律獸就在她身邊，
這就夠了。
“小姐？小姐你發什麼呆呀？”春杏在蘇慕嫣麵前揮了揮手，“禦獸蛋遴選還有一個時辰就要開始了，小姐你得趕緊梳洗更衣！夫人說了，就算身體沒好，也一定要去參加，這可是關係到你一輩子的大事！”
夫人。
蘇慕嫣的母親，蘇家大夫人林氏。
前世，她偏心妹妹，處處看蘇慕嫣不順眼，覺得蘇慕嫣是家族的恥辱，是廢物，是給蘇家丟臉的存在。她和父親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蘇錦瑟身上，把最好的資源都給蘇錦瑟，而蘇慕嫣隻能撿蘇錦瑟不要的。
說實話，怨過嗎？怨過。
恨過嗎？也恨過。
但前世臨死前那幾天，她已經想明白了。
他們的偏愛，從來不是因為她不夠好，而是因為他們需要一個更有價值的女兒來鞏固在家族的地位。
無論是她或者是蘇錦瑟都可以。
“走吧。”蘇慕嫣梳洗完，從屏風後走出，語氣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意外，“去參加禦獸蛋遴選。”
蘇家祖祠坐落在青玄城東麵的小山上，是一座青磚灰瓦的老舊建築，門口兩尊石雕的禦獸像已經斑駁得看不出原形。但對於蘇家人來說，這裡是聖地。
蘇慕嫣到時，祖祠前的廣場上已經聚滿了人。
今年可以參選的弟子共有七人。蘇慕嫣掃了一眼，都是熟麵孔。前世那些在她孵化出神龍後立刻變臉的堂兄堂姐們，此刻正用或同情或嘲諷的目光打量著她。
“喲，蘇家大小姐來了。”
一個尖細的聲音響起，是二房的蘇婉清，前世最愛踩蘇慕嫣一腳的人之一，也是後來巴結得最殷勤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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