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一直把受當成替身。正主歸京後，他果真給了受一封休書。
離府前，受誤把別人送來的合歡酒當成攻最後的善意，舍不得浪費，全部喝了。
受拖著發軟的腿求解藥，攻卻認定他用這種手段勾引自己。
攻惱羞成怒，命受現在就滾。可受真的跨出府門時，攻卻親手將他拽了回來：“誰準王妃離府？”
古言、男妃、失語、誤會、追妻火葬場、狗血、HE。
主要角色均已成年。
沈知硯喝下第三杯合歡酒時，休書就壓在他的手邊。
他還不知道酒裡被人下了藥。
酒是一個陌生丫鬟送來的。
丫鬟將酒放在桌上，說：“這是王爺賞給王妃的踐行酒。王爺說，您好歹在府中住了五年，喝完這杯酒，也算好聚好散。”
沈知硯愣了很久。
蕭承晏已經三年沒有叫過他王妃了。
他握著酒杯的手指一點點收緊，眼睛卻很輕地亮了一下。怕那丫鬟看出自己高興，他很快低下頭，將休書往旁邊壓了壓。
沈知硯知道自己隻是一個替身。
他與蕭承晏年少時喜歡過的那個人，有一雙很像的眼睛。上個月那人回到京城，這封休書便送來了。
休書送來時，管事隻讓他今日收好東西，明早便出府。沈知硯原以為，蕭承晏連最後一麵也不願意見他。
沒想到還記得給他送一壺酒。
沈知硯不會說話，隻能在紙上寫：“替我謝過王爺。”
寫完以後，他又覺得這幾個字太冷淡，在後麵認真添了一句：“我會按時離府，不會再給王爺添麻煩。”
丫鬟拿了紙便走了。
沈知硯一個人坐在桌前，將酒慢慢喝完。
他其實不太會喝酒。從前隻喝半杯，臉便會紅。蕭承晏總要奪走他的杯子，嘴上嫌他麻煩，回頭卻會讓人煮好醒酒湯。
今日沒有人替他煮了。
可這是蕭承晏送他的最後一樣東西，他舍不得倒掉。
三杯酒喝完，沈知硯把空酒壺擦乾淨，與休書一起放進包袱。
他想把它帶走。
以後若是想起蕭承晏，至少還能告訴自己，他們沒有一直互相怨恨到最後。
蕭承晏在休掉他的這一天，還是給他送過一壺酒。
不到一刻鐘，沈知硯便察覺了不對。
最初隻是熱。
後來那股熱意越來越重，順著胸口燒到四肢。他倒了一杯冷茶，手指卻抖得端不住，茶碗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沈知硯扶住桌沿，勉強站穩。
他再不懂這些，也知道那不是普通的酒。
他拿起酒壺聞了聞，在甜膩的酒香下麵，聞到了一點藥味。
沈知硯臉色一下白了。
他下意識用手捂住領口，往後退了一步。屋裡明明沒有別人，他仍覺得難堪，連耳根都燒得發紅。
他想叫人，張開嘴，卻隻能發出一點嘶啞的氣音。
那點聲音很快便散了。沈知硯咬了咬唇，沒有哭，也沒有繼續徒勞地喊。他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紙筆，指尖抖得厲害，背卻努力挺直了。
三年前，他替蕭承晏擋過一刀。刀鋒割傷了喉嚨，命雖然保住了，從此卻再也說不出話。
那處舊傷也讓他比常人更難喘氣。熱意燒到喉間時，他的呼吸很快變得急促，胸口也開始發疼。
再拖下去，真的會出事。
院中的下人都被調去替他搬行李了。沈知硯扶著牆走出房門，連著拍了幾次門，也沒有人應。
藥性來得很快。
他知道自己不能繼續一個人待著。
他得去找府醫。
沈知硯帶上休書和紙筆，一步一步往外走。經過那壺酒時，他想了想，還是將它抱進懷裡。
他得讓大夫看看裡麵究竟放了什麼。
他不想死。
明早馬車會送他出府。管事說，出了城便還他自由。那是他盼了整整三年的東西。
他隻差一個晚上，就能離開這裡了。
府醫不在藥房。
沈知硯出來時，正好撞見蕭承晏從前院經過。
他停了一下，很快便低下頭，往旁邊讓路。
蕭承晏本已走過去，聞到酒氣，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喝酒了？”
沈知硯點頭，慌忙取出紙筆。
他的手抖得厲害，試了兩次，才寫出一句完整的話。
紙上寫著：“酒裡有藥，府醫不在。求王爺替我找個大夫。”
蕭承晏看見他潮紅的臉，神情冷了下來：“什麼藥？”
沈知硯將酒壺遞過去。
蕭承晏隻聞了一下，便認出了裡麵的東西。
“合歡酒？”
沈知硯難堪地垂下眼，輕輕點頭。
蕭承晏盯著他：“哪裡來的？”
沈知硯在紙上寫：“王爺讓人送來的踐行酒。”
“本王何時給你送過酒？”
沈知硯怔住。
他先看了看手裡的空酒壺，又抬眼看向蕭承晏，像是沒有聽懂。
方才那點因為“好聚好散”生出的歡喜還留在眼底，如今一點點變成了無措。
蕭承晏冷笑了一聲：“明日就要出府，今夜偏偏喝下合歡酒。沈知硯，你以為使出這種手段，本王就會留下你？”
沈知硯慌忙搖頭。
蕭承晏的聲音太冷，他肩膀瑟縮了一下，手卻仍緊緊抱著那隻酒壺，沒有把它扔掉。
原來酒不是蕭承晏送的。
那句“好聚好散”也不是他說的。
他方才竟還因為這一點假的好意，偷偷高興了許久。
沈知硯覺得很難堪，眼眶也慢慢紅了。他抿緊唇，不讓自己露出一點像是求憐惜的神情。
可身體裡的藥性越來越重，他沒有時間難過，隻能低頭重新寫：
“我不知道。”
“我沒有想留下。”
“求王爺先給我解藥。”
蕭承晏一把奪過那張紙。
他看見“沒有想留下”幾個字，臉色反而更加難看。
“休書送來不過半日，你倒接受得很快。”
沈知硯不明白他為什麼生氣。
他困惑地蹙起眉，目光在蕭承晏與休書之間來回了一次。最後，他把休書展開，輕輕點了點上麵的王府印章。
休書是蕭承晏給的。讓他明早離府的人，也是蕭承晏。
他聽話地簽了字，沒有哭鬨，也沒有去打擾蕭承晏。難道這樣還是不對嗎？
沈知硯想問，卻不敢把這句話寫出來。他怕蕭承晏覺得自己是在頂嘴，隻能把唇咬得更緊。
“府中沒有解這種臟藥的東西。”
沈知硯急得往前走了一步，想把酒壺給他看。
蕭承晏沒有退，反而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掌下的皮膚燙得驚人。
蕭承晏的手指收緊：“你就這麼想離開？連中了藥，也隻想著找府醫？”
沈知硯茫然地看著他。
他的手腕被攥得發疼，本能地往回縮了一下。沒有掙開，他便不再動，隻抬起眼，很認真地看著蕭承晏。
中了藥，自然應該找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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