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8章
沙灘鬼畫符，失傳兩百年
海音今天起床就不太對勁。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蹦下床衝到院子裡喊“趕海趕海”，而是抱著小鯨魚玩偶坐在床上發呆。
沈逸辰端著熱牛奶推門進來的時候，看見她兩隻小手托著腮幫子，眼睛盯著窗外的海麵，表情特別嚴肅。
三歲半的嚴肅。
“音音？怎麼了？”
“二哥，音音今天不想趕海。”
沈逸辰手裡的牛奶差點潑了。
這半個月，這丫頭恨不得天不亮就衝到灘塗上去，今天居然說不想趕海？
“生病了？”他伸手摸了一下她額頭，不燙。
“沒有。”海音搖頭，從床上跳下來，光腳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跑到窗邊，“音音今天想畫畫。”
“畫畫？”
“在沙灘上畫畫！用大樹枝！畫大大的那種！”
她轉過頭，眼睛亮得不正常，像是被什麼東西點燃了。
“音音腦袋裡有好多線線，彎彎的，繞來繞去的，特別好看。音音想把它們畫出來。”
沈逸辰看著她的眼睛，愣了兩秒。
三歲半的孩子說腦袋裡有線線。
聽著有點奇怪，但海音說話一向天馬行空，他沒多想。
“行，畫畫就畫畫。今天直播主題改成沙灘畫畫。”
上午十點，直播準時開了。
手機架在沙灘邊的一塊礁石上，鏡頭對著一大片平整的濕沙。海音穿著碎花小裙子配小雨靴，蹲在沙地中央，手裡攥著一根手臂粗的樹枝。
“大家好！今天音音不趕海！今天音音要畫畫！畫大大大大大大的畫！”
彈幕的反應很迅速。
“不趕海也看！音音做什麼我都看！”
“三歲半的小畫家上線了哈哈哈。”
“做好準備了，估計是畫太陽畫小魚畫全家福。”
沈逸辰站在她身後，雙手撐開一件舊T恤充當遮陽布，風把布吹得鼓起來。
“二哥你別動！擋住太陽了！”
“我這不就是在給你擋太陽嗎？”
“擋我眼睛的太陽，不是擋沙子的太陽！往左一點！”
“你確定你分得清左右？”
海音抬頭瞪了他一眼，氣鼓鼓的。
“音音當然分得清！這邊是左，那邊是右！”
她指的兩個方向剛好反了。
沈逸辰識趣地沒拆穿，默默移到了她指的位置。
彈幕笑瘋了。
“影帝被三歲指揮官拿捏得死死的。”
“人肉遮陽傘本傘。”
海音揮了揮樹枝，在沙地上落下第一筆。
一條彎彎的弧線。
然後第二筆，第三筆。
剛開始，確實像是隨手塗鴉。歪歪扭扭的，看不出什麼名堂。
彈幕裡全是“好可愛”、“寶寶畫畫好認真”。
但十分鐘之後，畫風變了。
海音的樹枝動得越來越快。
線條不再是雜亂無章的塗抹，而是開始呈現出某種規律。弧線套著弧線，螺旋連著螺旋，交叉點的位置精準得不像是一個三歲半的孩子能畫出來的東西。
她的眼神也變了。
不再是平時那種亮閃閃的好奇的眼神，而是一種極度專注的、近乎空白的表情。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引導她的手。
沈逸辰手裡的T恤慢慢放了下來。
他看著沙地上那個越來越複雜的圖案，眉頭一點一點皺緊了。
彈幕也開始出現不同的聲音。
“等等，這畫的是啥？”
“不是隨便畫的吧……怎麼越看越像什麼符號？”
“你們不覺得有種對稱的美感嗎？”
海音沒有抬頭。她蹲在地上，樹枝一筆接一筆，速度不快不慢，節奏穩得出奇。
脖子上那枚翡翠玉佩掛在胸前，青色的玉麵上，似乎有一層極淡的光澤在流動。
沈逸辰注意到了那塊玉佩。
他張了張嘴，想叫海音的名字，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直覺告訴他，不能打斷她。
院子那頭，沈福海端著茶杯走出來。
他是來看直播熱鬨的，腳步慢悠悠的。
但他走到院門口，目光落在沙地上那個圖案的一角時，整個人停住了。
茶杯端在嘴邊，沒有碰到嘴唇。
他的手，微微在抖。
最後一筆。
海音的樹枝在圖案正中央點了一下。
圖案完成了。
從高處俯瞰，那是一個直徑將近三米的複雜紋路。層層疊疊的螺旋從中心向外擴展，每一圈都嵌套著不同的弧線和節點，像是一張濃縮的海洋漩渦圖。
圖案完成的那一刻，中心點的沙子微微動了一下。
極輕，極微。
像有什麼東西從下麵呼吸了一口。
沈逸辰看到了。
他的瞳孔收縮了一瞬。
沈福海看到了。
他端著茶杯的手，終於放了下來。茶水涼了，他沒喝。
直播畫麵上什麼都沒有。手機的鏡頭離得太遠，像素不夠，那一點微弱的異動完全沒被捕捉到。
彈幕上還在刷“好漂亮”和“音音是天才小畫家”。
但有一條彈幕，不一樣。
用戶名“尋靈閣主”。
灰色字體，沒有任何裝飾，混在一堆彩色彈幕裡很不起眼。
“此為上古海紋術，聚潮陣的簡化版。已失傳兩百年。這個孩子，是誰教她的？”
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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