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章
這是我妹妹，不許欺負她
趙姐的效率很快。
連線功能開通，平台給了首頁推薦位，所有準備工作在十二小時內全部到位。
第二天上午十點，海音的直播間準時亮了。
手機架在院門口的竹竿上，鏡頭對著漁村老屋的門檻。沈逸辰沒有化妝，沒有打光，沒有任何包裝。爺爺的牡丹花襯衫，灰色大褲衩，人字拖。他抱著海音坐在門檻上，兩個人身後是斑駁的木門和晾在繩子上的漁網。
在線人數從開播那一秒就開始跳。
十萬。二十萬。五十萬。
一分鐘後，破了一百萬。
彈幕的畫風從一開始就是撕裂的。
“逸辰來了！”“影帝加油！”
“滾回去拍戲吧不敬業的東西。”
“戲霸還有臉開直播？”
“沈逸辰耍大牌實錘了吧？劇組幾百號人等他一個。”
粉色字幕和黑色字幕交織在一起，整個屏幕像一鍋沸騰的水。
沈逸辰看著那些彈幕，表情很平靜。
他沒有急著開口。
海音坐在他腿上，小手攥著他的衣領，歪頭看著彈幕上那些飛速滾動的字。她認不全，但能感覺到氣氛不太對。
“二哥，上麵好多字。”
“嗯。”
“有好多紅色的愛心，也有好多黑色的。”
“嗯。”
沈逸辰深吸了一口氣。
他抬起頭，看著鏡頭。
那雙眼睛，在大銀幕上演過將軍、演過帝王、演過亡命徒。此刻什麼角色都沒有。就是一個二十六歲的年輕人，坐在漁村的門檻上，懷裡抱著一個三歲半的小姑娘。
“大家好，我是沈逸辰。”
彈幕的滾動速度慢了一點。
“今天不聊電影，不聊工作。我就想讓你們看看一個人。”
他低頭，把海音轉了個方向，麵朝鏡頭。
海音的兩個小揪揪在海風裡晃了晃，奶嘴叼在嘴裡，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手機。
“這是沈海音。我的親妹妹。三歲半。”
他的聲音不重，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她被爸媽丟在漁村，一個人跟爺爺生活。沒有爸爸媽媽陪，沒有哥哥在身邊。她自己學會了趕海，自己開了直播，自己賺糖果錢。”
彈幕安靜了一瞬。
“作為哥哥，我之前太忙了。忙著拍戲，忙著趕通告，忙著當別人眼裡的國民影帝。但我連自己妹妹被丟在漁村都不知道。”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
“所以我來了。我請了假，坐了五個小時高鐵，光著腳在泥地裡跑了兩百米，被螃蟹夾了三回。”
他舉起手，食指和中指上的粉色HelloKitty創可貼還在。
“如果你們覺得陪妹妹趕海是不敬業，那我認。”
他頓了一下。
“這個賬，我扛。”
直播間沉默了整整兩秒。
兩秒，一百萬人在線的直播間裡，兩秒的沉默比任何聲音都重。
然後彈幕炸了。
“沈逸辰……”
“我哭了。”
“影帝不用解釋，我們懂。”
粉絲的應援彈幕鋪天蓋地地湧上來，把那些黑色的字壓了下去。
但黑粉沒有消失，零星還在冒。
“演技真好，這段台詞背了多久？”
“賣慘也是一種營銷吧。”
海音感覺到了沈逸辰抱著她的手臂微微收緊了一點。
她抬起頭，看著二哥的臉。
他在笑。但嘴角的弧度不太對。
海音把奶嘴從嘴裡拿出來，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的臉。
“二哥，你又不開心了。”
沈逸辰低頭看她，嘴角動了一下。
“沒有，二哥挺好的。”
“騙人。”海音的小臉繃得緊緊的，“你嘴巴彎下去了。跟昨天在石頭上一樣。”
她轉過頭，麵朝鏡頭。
兩個小揪揪，碎花小裙子，粉色奶嘴攥在手裡。三歲半的小姑娘叉著腰，擋在二哥麵前。
“你們不許欺負我二哥！”
奶音清清脆脆的，每個字都咬得很用力。
“我二哥是最好的二哥！他給音音講故事，他給音音帶好吃的，他光著腳跑了好遠好遠來看音音！”
她吸了吸鼻子，眼眶有點紅。
“他被螃蟹夾了都不哭，他的手都腫了都不叫疼！你們憑什麼說他壞話！”
彈幕的滾動幾乎停了。
海音的聲音越來越大，小臉漲得通紅。
“誰再說二哥壞話，音音就不給你們看趕海了！”
她把奶嘴狠狠往地上一拍。
“哼！”
一百零三萬人在線。
彈幕在那一聲“哼”之後，徹底變了。
“完了，我碎了。”
“三歲的小朋友在保護二十六歲的影帝，誰能不哭。”
“那些發黑評的人你們看到了嗎？一個三歲的孩子比你們善良一萬倍。”
“沈逸辰你妹妹是天使吧。”
“深海明珠”的火箭又來了。一口氣五十個。彈幕隻有四個字：
“打人臉了。”
沈逸辰低著頭，看著地上那顆被拍掉的粉色奶嘴。
他彎腰撿起來，在衣服上擦了擦，重新塞回海音嘴裡。
“奶嘴臟了不能扔地上。”
“音音不管，音音就是要保護二哥。”
沈逸辰的眼睛紅了。
但他沒哭。他把海音一把抱起來，舉過頭頂，衝著鏡頭笑了一下。
“聽到了嗎？這是我妹妹。”
直播間的禮物特效把整個畫麵都蓋住了。
下半場，兄妹倆去了灘塗。
沈逸辰這次學乖了。他不再逞強，老老實實蹲在海音旁邊當助手。
海音撒鹽，他等著。海音說夾，他就伸手。
夾歪了三次。
第四次終於夾到了，舉起來的時候笑得比海音還傻。
海音蹲在旁邊，一臉嫌棄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二哥，你夾蟶子的力氣要跟抱音音一樣溫柔，知道不？”
彈幕集體尖叫。
海音翻到一塊石頭，底下趴著一隻青蟹。沈逸辰條件反射地把手伸到海音前麵擋了一下。
“別碰，這個會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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