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章
大哥走了，二哥瘋了
群裡炸了一整晚。
沈逸辰的語音消息從十一點發到淩晨一點，內容從“憑什麼他有花環”升級到“我要請假”再到“我現在就買票”。
沈墨寒全程沒回。
沈少澤更安靜，那行“票已經訂了”之後再沒冒過泡。
海音早就睡著了，手機被沈墨寒拿走，放在竹桌上靜音。
第二天清晨，海音推開門，愣住了。
院子裡擺滿了箱子。
大大小小，整整齊齊，紙箱上貼著彩色標簽，標簽上畫著簡筆畫的小魚、小蟹、小海星。
海音揉了揉眼睛，奶嘴差點掉地上。
“大哥？這些是什麼呀？”
沈墨寒站在箱子堆中間，襯衫袖子卷到手肘，頭發被海風吹得有點亂。
“你的裝備。”
海音的眼珠子掃過那些箱子，嘴巴越張越大。
“全部都是音音的？”
“全部。”
海音尖叫了一聲，拖鞋都甩飛了，光著腳丫子衝過去抱住最近的一個箱子，使勁摟。
“大哥最好了！！全世界最最最好的大哥！！”
她的聲音大到周嬸家的雞都撲棱了兩下。
沈福海端著茶壺從屋裡出來，看見滿院子的箱子，腳步一頓。
“你把商場搬來了？”
沈墨寒沒搭話，彎腰幫海音拆第一個箱子。
裡麵是一套定製的迷你防水服。粉色的，袖口和褲腳有防水密封條，背後繡著一隻卡通小鯨魚。
海音捧起來貼在身上比了比，樂得直蹦。
“爺爺你看！跟音音的小鯨魚一樣的！”
第二個箱子，手工編織的小竹簍。比她現在用的竹簍精致十倍，底部加了瀝水孔，背帶可以調節長度。
第三個箱子，兒童專用安全趕海工具套裝。迷你鏟子、小耙子、防夾手套、帶刻度的透明小桶。
每一樣都是按她的手掌大小定製的。
海音的眼睛已經亮得像兩顆星星了。
第四個箱子拆開的時候，她安靜了一下。
一隻手表。
粉色表帶，表盤上有一顆閃爍的小星星圖案。
“這是什麼呀？”
“定位手表。”沈墨寒蹲下來幫她戴上，調好鬆緊，“你在哪裡，大哥的手機上都能看到。”
海音低頭看著手腕上的小星星，忽然抬頭。
“那大哥在哪裡，音音能不能看到？”
沈墨寒的動作頓了一下。
“可以。大哥在手機上設了同步。”
海音滿意地點頭，把手腕舉到陽光下，左看右看。
“那音音去哪裡大哥都知道，大哥去哪裡音音也知道，誰都不能偷偷跑掉！”
沈墨寒沒說話，隻是揉了揉她的小揪揪。
上午十點，直播開了。
海音把手機架在竹竿上，宣布今天是“開箱專場”。
在線人數兩分鐘破二十萬。
她拆一個箱子就“哇”一聲，表情誇張得像拆到了整個世界。
彈幕跟著瘋。
“哇！”“又哇了！”“我跟著哇了十二次了停不下來！”
沈福海被拉來當助手，負責遞剪刀。老爺子的表情從頭到尾都是一種含蓄的“我孫女又在搞什麼”。
拆到粉色迷你潛水鏡的時候，海音激動地往臉上一扣。
鏡片太大了。
整張小臉被遮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下巴和那顆歪了的粉色奶嘴。
她舉著兩隻手在鏡頭前晃。
“大家好，音音變成大眼蛙了！”
彈幕笑到刷屏。
就在這一片歡樂裡，一條不起眼的彈幕安安靜靜地飄過。
用戶名是一串隨機數字，頭像是係統默認的灰色。
“尺碼我讓助理重新量一下。”
海音歪著大潛水鏡看了一眼。
“謝謝好心的叔叔！”
彈幕繼續滾。
但緊接著，那個灰色頭像又發了一條。
“叔叔？？”
沒有人注意到這條彈幕。
除了李正清。
他站在院牆外麵，手機屏幕上是同一個直播間，嘴角抽了三下。
沈總被親妹妹叫叔叔。
這件事他準備帶進棺材裡。
直播結束後，粉絲數量跳了一下。
九十八萬。
離一百萬隻差一口氣。
當晚，海音特別黏沈墨寒。
她不肯回自己的小床，非要擠在大哥旁邊，小手攥著他的衣角，怎麼掰都不鬆。
“大哥你是不是要走了？”
沈墨寒低頭看她。
“你怎麼知道？”
海音的嘴巴癟了一下。
“因為你今天對音音特別特別好。像大雨來之前，天上的雲會變得特別特別好看一樣。”
三歲半的孩子說出這種話，沈墨寒的呼吸停了半拍。
“大哥有事情要回去處理。但大哥會看音音的直播，每一期都看。”
海音沒吭聲，把臉埋進他的袖子裡。
悶了好一會兒，才傳來一句甕聲甕氣的小奶音。
“那你要看音音手表上的小星星。每天都要看。”
“每天都看。”
海音的手慢慢鬆了，呼吸變得均勻。
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五點半。
天剛蒙蒙亮，海浪聲一層一層推過來。
沈墨寒拎著箱子走到院門口時，身後傳來急促的小腳步聲。
啪嗒啪嗒啪嗒。
他回頭。
海音穿著睡衣，頭發亂成鳥窩，光著腳丫子跑出來，一路跑到村口。
黑色車隊已經發動了，車燈在晨霧裡亮著。
海音站在路邊，胸口起伏著，眼眶紅紅的。
但她沒哭。
她舉起小手，使勁揮。
沈墨寒站在車門旁，看了她三秒。
然後他彎腰，對著那個小小的身影，也舉起手，使勁揮了一下。
車門關上。
車隊緩緩駛出村口，拐過那棵老榕樹，消失了。
海音站在原地，手還舉著，海風把她的頭發吹得亂七八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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