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狠起來自己都罵
年關將近，淮城落了第一場雪。
江氏集團的年終總結會設在總部大廈頂層的宴會廳，整層樓被包了下來。
落地窗外是淮城的萬家燈火，雪簌簌地落在玻璃上，很快又被室內的暖氣融成水痕。
這樣的場合，說是總結，不如說是淮城上流社會一年一度的“閱兵”。
與工商聯那種半官方的應酬不同，江氏集團作為在江鶴庭掌權時就已躋身全球前列的投行企業，在業內的影響力可見一斑。
能被請來的，不是影響深遠的世家，就是近年勢頭強勁的新貴。
如果偶爾有幾個沾親帶故的旁支，也是費儘了心思才拿到一張入場券。
因此年終總結，也被各行各業戲稱為人脈交換大會。
各家都派了人來，誰家今年虧了，誰家明年要上什麼項目，誰家的公子小姐到了該聯姻的年紀，誰家的老爺子身體不行了。
一頓飯的工夫，全城的底牌都能摸個七七八八。
裴正則這些年來想儘辦法想讓女兒留到這個時間，聯個好姻緣這件事也算是過了。
但在裴竹西和裴鈺也想儘辦法、完美配合的借口下，總是無疾而終。
“江總，今年江氏的業績可是又上了一個台階——”
“恭喜恭喜啊——”
江韞遊刃有餘地應付。
江聲跟在她身邊當了幾圈“掛件”，目光在人群裡掃來掃去，終於在一處角落找到了目標。
“姐……”他給江韞使了個眼色。
江韞餘光瞥見那邊的裴竹西，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江聲得了赦令，腳底抹油地溜了。
裴竹西比江聲早到，此刻站在靠窗的位置，手裡端著一杯沒怎麼動過的香檳，剛和幾個同齡人寒暄完。
他不太喜歡這種場合，但身為裴家的長子，他沒有不來的理由。
“竹西。”江聲拍了拍他，“看什麼呢？心不在焉的。”
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宴會廳的另一側，靠近露台的地方，一男一女站著兩個人。
男人三十出頭，偏中式風的私製西裝，身量頎長，單邊墜著一枚簡長的耳飾枚，已經是公認現任周家家主的標識。
周霖宴不常公開露麵，但走出去別人哪怕不認識，都會通過這個猜出他的身份。
身邊除了那個女孩，基本沒有什麼人敢靠近。
女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禮服裙，頭發盤起來，她站在那個男人身後半步的位置，姿態安靜，看起來像個乖乖女。
江聲認出來：“周家啊。”
裴竹西：“那個女孩你認識？”
江聲就想起上次自己認錯人的場景，笑了一下，這回肯定錯不了：“周霖宴的侄女，周家二小姐，周禮。”
為什麼是這樣的身份呢？那可就大有來頭。
江淮南城的周家，是真真正正的百年世家了。早年中醫藥起家，宮廷專供，發展到現在中西藥並舉的局麵，也算與裴氏是半個同行。
但周家真正讓人忌憚的不隻是背景，還有現任家主的手段。
傳聞周霖宴手段狠毒，早年間神不知鬼不覺讓大哥一家死於意外縱火。
周禮，便是他們的養女。
周家家主今年三十有一，還沒有任何傳出緋聞的跡象。
更不要說娶妻。
因而有傳言說，周霖宴喜歡這個侄女，是為愛滅親。
但這種傳言未免太過捕風捉影，沒人敢拿到台麵上說。
而現如今的周家，表麵功夫交給了周家大小姐，也就是周霖宴的親妹周詩慈，實際上幾乎為他獨裁，說一不二。
江聲八卦道：“她剛才看你了是不是？你們什麼時候認識的？”
裴竹西道：“工商聯那次聊過幾句，那次沒見周霖宴來，我當時不知道她是周二小姐。”
江聲冷笑一聲：“想多了，世家裡都是狗眼看人低的東西，資本都不放在眼裡，整個淮城除了江氏，誰請得動周霖宴？”
裴竹西斜著眼打量他，狠起來自己都罵？
江聲意識到什麼，趕緊補了句，“那當然是不包括我了呀！我出身不正，但是看他們看不起我又乾不掉我的樣子，你不覺得很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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