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掙紮
江聲上車的動作僵住一下。
真是好死不死，但凡他再晚進來一步呢？也不至於直接外放實錘。
她就是這樣，從來不直接拆穿，直接甩出證據。
江聲機械地把腿收進來，拉上車門。
“開車。”
車子啟動，車內又安靜下來。
又來了，江聲心道，腦子裡飛快輾轉各種解釋的版本。
不管了，先認錯！
“姐，我不是故意騙要您……”
“那個男的你認識？”
“啊？”江聲一愣，“不……不認識。”
“不認識你打那麼狠，還在集團門口，嫌影響不夠大？”
江聲：“他潑你！”
江韞也愣了下，車內的空氣忽然變得很安靜。
江聲意識到太過激動，假咳了兩聲，乖巧笑道：“我們去哪呀姐？”
江韞從前麵的儲物格裡拿出一個平板，調出文件遞給他：“法院。”
屏幕上是一份掃描件，抬頭寫著“淮城市中級人民法院·應訴通知書”。
“鼎盛置地。”江聲立即對上昨天黎之源口中的那個案子，“山塘村？”
“這個案子想必你已經聽說了，對方當事人新提交了一份補充證據，找了新的證人，如果這個證人不出意外，證據鏈就能補上。”
不出意外。
“出……出了意外呢？”
“那當然最好。”江韞揉著太陽穴，“鼎盛的融資協議這一季度才剛過，你說呢？”
江聲有些看不懂：“於碩不是鼎盛的法務嗎？有打的必要嗎？”
鼎盛置地當初把法務外包給於碩，是江韞一手促成的。
於碩手裡握著鼎盛這些年所有的違建、強拆、偽造文件、行賄等證據，隨便拿出一份，都夠鼎盛吃不了兜著走。
鼎盛失去江氏的資金鏈，再加上於碩手裡的東西被‘不小心’遞到有關部門，破產清算，也就是幾個月的事。
這樣無論如何，江氏都可以明哲保身。
換句話說，山塘村的案子，對江氏來說，輸贏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鼎盛夠不夠聰明，是不是聽話。
“沒有，所以我說，不出意外最好，我不想花費無用的精力在這些破事上。”
出了意外，江氏就要以‘重大合規風險’單方麵終止協議，能好好結束就算了。
萬一鼎盛的老板要是個傻子，攀咬扯皮，勢必就要跟江氏打仲裁，把損失降到最低。
想來這幾天江韞就是在忙這些事。
車子在淮城市中級人民法院對麵的停車場停下。
江聲跟著江韞下車，抬頭看了一眼那棟灰白色的大樓，國徽掛在正中間，在午後的陽光下反射出威嚴的光。
他來過這裡。
大二那年，關翊帶他們來旁聽一場公開庭審，那天下著雨，他坐在旁聽席最後一排。
那時他以為自己離這個地方很近，近到隻需要再走幾步。
“發什麼呆？”江韞的聲音從前麵飄過來。
江聲回過神，快步跟上去：“他們的案子，您也沒必要親自來吧？”
“我過去露個麵。”江韞邊走也說，“鼎盛的那位膽子小，怕自己鎮不住場子，非要我來。”
江聲笑了一聲，帶著點慣常的吊兒郎當：“他這是把您當菩薩供了？”
法院門口，一個穿深藍色西裝的中年男人已經等在那裡，四十出頭，看到江韞立刻迎上來：“江總，辛苦您跑一趟。這位是？”
“我弟弟。”江韞說。
中年男人立即笑道：“原來是小江總，幸會幸會！”
江聲扯了下嘴角。
趙總全名趙德勝，鼎盛置地的創始人，早年做建材起家，後來搭上地產的快車，在淮城周邊拿了幾塊地，身家翻了十幾倍。
圈子裡對他的評價很統一：膽子大，手夠黑，但命好，每次出事都能找到人兜底。
庭審還在準備，他們等在休息室。
趙德勝：“江總放心，這個案子不會有問題，山塘村那塊地我們是正規手續拿的，拆遷補償也是按標準走的，就是有幾個刁民……”
“趙總。”江韞語氣淡淡，“細節不用跟我說，我今天隻是來旁聽。”
趙德勝識趣地轉了話題，笑著寒暄：“小江總平時不怎麼露麵啊，聽說還在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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