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恨的是我媽 但活著的隻有我
江韞收手，起身把那杯水放在旁邊的矮櫃上，朝於碩抬了抬下巴。
於碩會意，轉身走了。
江聲仰著頭看她，眼眶裡淚水混著酒液，蟄得他不停眨眼。
江韞俯視了他幾秒，忽然彎腰，握住他的手腕，把他從地上拽起來。
江聲腿軟得厲害，踉蹌了兩步，差點又跪下去。
江韞帶他上了二樓，推開他臥室的門。
“去洗澡。”她站在門口，沒有進去的意思。
江聲遲疑了一下，嘴唇翕動，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敢開口，轉身進了浴室。
他關上門，靠著門板慢慢滑下去，整個人還在發抖。
花灑的熱水澆在身上，他才發現自己連擰開開關的力氣都快沒了。
出來的時候，臥室的燈隻開了一盞床頭燈。
江韞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正在看手機。
床尾放著一套疊好的睡衣。
江聲站在原地，頭發還滴著水，不敢走過去。
“等我去請你？”江韞說。
他走過去，乖乖坐到床邊，雙手放在膝蓋上，脊背挺得筆直。
江韞從床頭櫃上拿起一條乾毛巾，走到他身後，開始替他擦發。
江聲僵著身子，不敢動。
“我……明天可以出去一趟嗎？”
“和誰？”
“裴竹西。”
“可以。”她動作輕柔，漫不經心道，“讓他給我打電話，早去早回。”
“知道了。”
“你看。”江韞的一隻手忽然搭在他的肩膀上，江聲驚顫一下，“你好好跟我說，我什麼時候沒答應過你？”
“你想參加法考，你想進律所，你跟我說了嗎？”她的語氣向來溫淡，“你瞞著我報了名，瞞著我考完，一整年啊聲聲。”
“要不是有人告訴我，你是不是打算拿了執業證再站在我麵前，告訴我你翅膀硬了？”
擦拭的動作驟停，江聲喉嚨發緊。
“對……對不起姐姐……我再也不敢了，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我不會去的……”
江韞微微俯身，伸手捏住了下巴，跟他平視，
“聲聲，姐姐是不是早就告訴過你，你不需要做任何事？”她一字一句地說，“你是江家的人，不需要考什麼試來證明自己，也不需要讓我看到你多努力，你隻要待在該待的位置上，僅此而已，懂嗎——”
江聲的下巴上留下了淺淺的紅印，疼得他直道：“懂……懂！”
“法考過了就過了。”江韞放開他，“你想去可以，我會讓於碩跟著你。”
江聲愣愣地看著她。
“怎麼了？”
江聲向她搖頭：“我……不去了。”
江韞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了出去。
片刻她又回來，手裡多了一杯溫水，重新遞給他。
“喝了，睡覺。”
江聲接過那杯水，手還在發抖。
他小口小口地喝完，把杯子遞回去的時候，碰到她的指尖，又觸電一樣縮回來。
江聲鑽進被子裡，江韞站在床邊看了他兩秒，伸手關掉了床頭燈。
江聲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手指攥緊了被角，他不敢再造次，尤其是在江韞剛表現出“仁慈”之後。
“姐！”
黑暗中，江韞的腳步聲漸行漸遠，他才終於鼓起勇氣。
“門不關……”
江韞沒有回應，門還是留了一條縫。
江聲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一年前】
江聲滿頭的汗，眼裡的驚恐還未消散，靠牆癱軟在地上。
麵前的女人卻在慢條斯理地整理頭發，仿佛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爸今天找你乾什麼？”
江聲喘著氣，爬過去抓江韞的褲角：“我什麼都沒做。”
江韞無動於衷地補著口紅，她等會兒還有個會要開：“那你為什麼答應他去讀MBA？”
江聲心喊冤枉：“我……我沒有……我隻是說考慮一下……”
江韞整理好妝容，低頭看他：“你還想考慮？”
“不！”江聲放開她，著急著矢口否認，“我不會去的姐姐，我不會去的！”
江韞看著他的眼神越來越危險，然後蹲了下來，為他把亂糟糟的頭發捋到後麵。
“聲聲，你乖一點，姐姐這兩天要出差，你從於碩那裡拿錢出去玩，可以嗎？”
江聲點頭如搗蒜：“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謝謝姐姐……”
他們是異父異母的姐弟，這份虛偽的血緣，從一開始就帶著裂痕。
江韞的母親是父親江振坤的原配，江聲的母親死了丈夫又懷著孕，江振坤便看在老同學的情分上照顧一二。
外界傳言，江振坤瞞著夫人去陪產，被江韞的母親偶然間發現。
於是受不了這麼大的打擊，在江聲出生那天，吞藥自殺。
彼時江韞五歲，親眼看著母親被抬走，父親抱著江聲，還有身邊那個破壞她家庭的女人，入主江氏。
江振坤心懷愧疚，對江韞極儘補償，然好景不長。
那個女人又懷孕了。
她就知道，什麼不得己，什麼愧疚，都是假的！
從那天起，江韞恨透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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