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學長·黃昏·她
周四的天，天空朦朧的下起了春雨。
繼那天陳仰澤和她這樣凶狠的說話以後，兩人似乎又回到那種不怎麼說話的狀態。
江瞳雖然很慶幸他沒怎麼和她交流，但依舊害怕他會隨時找她算賬。
“瞳瞳，我去圍棋社了。”梁璿拿著自己買的圍棋。
江瞳點了點頭說“好”。教室裡已經空蕩蕩了，操場上有各種社團活動在舉行，學生們看起來很歡快。
江瞳打開蓋子喝了幾口水，自從腿好了一些之後，體育課也要去上，隻是她不用跑步做劇烈運動而已。
教室後門裡湧進來幾個人，江瞳耳朵捕捉到熟悉的聲音，隨即又放下杯子，往前門走。
“去哪？”身後的聲音說道。
江瞳埋著頭，就假裝沒聽到吧。
“老子跟你說話聽不見？”陳仰澤的氣息逼近，夾帶著一股威脅的氣味。
江瞳手裡拿著水杯，少女的頭顱還是沒舍得轉過來，隻聽見清脆的聲音回答道:
“樂器社。”
“頭轉過來。”
江瞳在他看不見的地方蹙眉，輕輕歎息一聲，又轉過身去。
陳仰澤到底要乾什麼呀。
門後一群人看戲，汪齊、六子一副“嘖嘖”的樣子。
陳仰澤許是打完球洗了洗把臉，沒來得及擦乾，臉上掛著水珠。水珠從高挺的鼻梁落下，流進白色圓領衛衣。
他沒說話，江瞳自然也沒說，隻是看著很著急的站在那裡。
“陳仰澤，我快要遲到了。”少女囁嚅的說道。
陳仰澤揚著眉，笑了一聲。
忽地，玻璃窗被敲動，沈煜璠站在那裡，臉上揚著笑，聲音自然也溫柔。
“走了，學妹。”聲音透過玻璃傳進來。
沈煜璠笑著，看到坐在江瞳位置上的陳仰澤，打了聲招呼:
“這不是大名鼎鼎的陳學弟？”
六子，班希右幾個跟沈煜璠打了聲招呼。隻有坐著的人張揚跋扈，揚了揚眉，沒說話。
江瞳深呼一口，她不知道他們還認識。
“我、先走了。”江瞳說完，就往外跑。
恰巧這女的還不知死活的在窗外嬌聲喊了句“學長”。
陳仰澤眼底漆黑深邃，咒罵一聲“操”。
班希右呦了一聲，看到如此般配的身高和背影，搖了搖頭。
江瞳怎麼可能喜歡阿澤這樣十惡不赦焉壞的人。
“走了，澤哥。”六子喊道。
樂器社的人今天總算齊了，江瞳也碰到了那個女鼓手，留著利落的短發，如果不說，看不出來是個女孩。
“你好啊，江瞳。”女鼓手伸出手。
江瞳禮貌的伸出手，說了句你好。
沈煜璠調試話筒，揚了揚臉:
“靳茜，十七班的。”
江瞳點了點頭，朝著靳茜溫柔的笑了笑，少女的笑容很甜。
“好了，一般我們都會自己練一會兒。”
“將近五四，我們學校一定會辦晚會的。”
“樂團可能有個節目，到時候何蓉老師有一個舞蹈，江瞳你可能會給她拉大提琴。”
江瞳點了點頭，最近也有很多人討論這個問題，她覺得不是什麼難事，所以也欣然接受。
“璠哥，我們自己練一會兒吧，學妹你若是怕吵，就到另一個教室去，那個教室也是我們的。”
江瞳點了點頭，教室在隔壁，很空曠，隻有講台和板凳。
“對啊，我的架子鼓可是很吵的哦。”靳茜笑著說。
江瞳睜著鹿眼認真的點了點頭，靳茜嗬一聲，怪不得聽說陳仰澤喜歡對他這個新同桌感興趣。
今天一見，果然不一樣。
江瞳先前問過他們，高三要畢業了，不緊張麼。
他們一群都是藝體生，且藝考成績都很不錯，文化課也不差，穩上大學。除了靳茜和她一個年級。
江瞳背著大提琴到另一個教室。那裡沒有窗簾，教室空曠偌大，窗戶雖然緊鎖，但晚霞卻清晰的印在玻璃窗上。
香樟樹搖曳，再熱一點，仿佛能聽見蟬鳴。
江瞳除了上次麵試的時候，才得以碰了碰她心愛的寶貝，那會兒已經有些生硬，看來還是不能落下。
有了學校的時間，又不會被姓左的那群人打擾，她總算有時間靜下來了。
琴弓觸碰琴弦，妙音在空闊的教室裡盤旋，曲調掌握得遊刃有餘。是誰，聽到都會停下來聽。
江瞳不想拉那些上古世紀的調子，她已經熟記於心，她想，要不拉一拉陳奕迅的歌吧。
《好久不見》的調子悠揚婉轉，覆蓋了隔壁的嘈雜。
就這樣，安靜的下午，江瞳感受到時間的流淌。
一行人在包廂裡玩的嗨，六子他哥開的酒吧在璃城來說算得上大，也算得上高檔，坐落在文禾街這邊。對麵有個破舊的樂器店。
“你哥沒在？”汪齊問。
宋留搖了搖頭:
“媽的，他收了個小弟，猜是誰？”
眾人唏噓，猜不出來。宋留他哥大他們挺多，認識的人也不比他們這些小混混少，更何況以前又是真混過社會的。
誰都敬畏他三分。
除陳仰澤狂了點，誰都不怕。
“左允西。”此話一出，咒罵聲開始。
陳仰澤手裡夾著一支煙，聽到這個名字眉頭緊蹙，不知為何想到落荒而逃的江瞳。
大提琴就這麼好拉？還學長呢。
煙霧繚繞，陳仰澤滅了煙，出去放個水。
走廊轉角，陳仰澤和左允西正麵交鋒，仿佛誰也不讓著誰。
可最有傷害力的，是陳仰澤根本不把此人放在眼裡，兀自的洗自己的手。那雙眼也毫無波瀾，不像在看一個對手。
少年人的矛盾很簡單，除了看不爽誰，不服誰，約了架，結下梁子。
“別打我妹的主意。”左允西吸了一口煙，靠在牆上說。
陳仰澤像是聽到笑話一般，哪個妹呢？江瞳不算他妹吧。
“不好意思啊，看不上。”
那個左晴都能和他身邊的人混個認識，倒是他印象一點兒沒有。
但如果是江瞳，他可以考慮。
陳仰澤沒管左允西，消失在走廊儘頭。
他身上總有一股誰也沒有的傲氣。左允西滅了煙，回了包廂。
江瞳放學以後，沒急著回家，去了文禾街的樂器店，想去看有沒有琴油。她下午拉的時候，明顯感到琴弦有些緊繃。
璃城唯一一家樂器店，裝修也是很多年前的風格，販賣的樂器也很少，琴油恐怕是難買到。
江瞳穿著校服背著書包，店內隻有店主一個人。她索性直接問:
“請問有沒有琴油？”
店主抬了抬眸子，仔細想了想，點點頭說有。於是去了類似於倉儲的地方翻箱倒櫃好一會兒。
才堪堪拿出一瓶紙質老舊的琴油，遞給江瞳。
江瞳看著，像是上個世紀的產物。
但她想了想，油應該沒什麼問題。
於是，給了錢，出門。此刻的天空已經呈藍黑色了，夜空的星星忽閃忽閃。
江瞳才出門，就看到從對麵走過來烏壓壓的一群人。江瞳感覺倒了八輩子的黴。
為首的人身高腿長，下午的白色圓領衛衣露出來，胸前是一串英文字母。校服褲也換成黑色的運動褲，因為腿長穿著一點也不顯得醜。
這樣，又顯得他耀眼幾分。
江瞳後來認得，那是Dior的衣服。上一世，她曾不小心把熱水倒在這件衛衣上，陳仰澤當時的表情凶得要命。
她當時很害怕他要她賠那件昂貴的衣服。
陳仰澤接過煙，點火，抬眸。看見對麵的少女加快步伐，落荒而逃。
他會開車，隻是極少當司機。一行人打算去台球館，陳仰澤問了班希右鑰匙，班希右丟給他。
“呦，舍得炫耀車技了？”
陳仰澤嗤笑一聲。
“你們擠一輛吧，這輛車要載人。”
一群人抬眸，一頭霧水。
汪齊早注意到陳仰澤那會兒追隨的目光，拍了拍他們，往街口望去，是那個熟悉的背影。
“嘖嘖。”
“澤哥這是要去販劍？”
“會不會說話，這叫撩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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