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騙我·拐杖·大雨
左晴早早給她發了信息，QQ上的紅點突兀。
:【算了，我不要你幫我約他，周五那天我在校門口等你，你把我介紹給他就行。】
江瞳皺著眉，左晴心裡是不是以為她和陳仰澤關係很好？
可事實呢，並非如此。
:【我和他不熟。】
:【你這麼抗拒，你也喜歡他？】
江瞳失笑，她怎麼會喜歡陳仰澤，討厭還來不及。
大提琴鎖在左晴房間裡，她想拿也拿不到。她可不敢低估左晴那顆壞透了的心，上一世是賣掉她的小提琴，這一世萬一是毀掉呢。
:【好，明天校門口等我，你自己看著辦。】
朝陽私高是那種混混聚集地，左允西又混，左晴自然也不例外。殺人放火的事不敢做，但抽煙喝酒倒是樣樣來。
和陳仰澤他們無差別。
江瞳不想惹，也不敢惹，不願惹。
“瞳瞳，我送你吧，今天休息。”張玲看著江瞳受傷的腿。
朝陽私高比他們上課晚一些，此刻左晴正從房間裡出來。聽到母女這樣的對話，眉峰挑了挑。
“張阿姨，你給我熱個牛奶和玉米，我不想吃包子。”
說罷，還挑釁的看了一眼江瞳。
江瞳沒什麼表情，而張玲因為這句話又忐忑的看了看江瞳，身子作勢要去廚房。
“我自己可以。”
江瞳內心淡然，她一直想要的母愛和關心，不管是哪一世，都沒有體會過。
“誒，你注意安全。”
張玲邊係圍裙，邊向著左晴說:
“晴晴，你吃水果玉米還是糯的？”
江瞳關上門，將自己隔絕在外。
周五這天陰綿不斷地小雨，淋濕整個璃城。茉莉花香混合泥土，在空氣中肆無忌憚的穿梭。
江瞳低頭寫完作業，再抬頭，還是沒有看到那個人來。
如果他今天不來的話，那豈不是計劃泡湯。
“瞳瞳，你皺著眉乾啥，有煩心事？”
因為上次的“表白”事件之後，很多一中的人都認識了新轉來的江瞳。討論的話有惡意也有善意，不分高低。
這是上一世沒有出現的。
有人依舊覺得她漂亮得有說服力，有人卻覺得不過如此。江瞳並不是在意這些，她在意的是害怕扭曲事實，顛倒黑白。
作為記者，她已經看過太多荒謬的事了。
“沒，陳仰澤他不來？”
梁璿意味深長看了一眼江瞳。
“他經常這樣。”
“學校沒人管他嗎？”
江瞳知道他家裡有錢，可不知道為什麼這麼肆無忌憚學校還能不管他。
“聽說京州才是他家，來這讀書而已。”
江瞳疑惑，這個她確實不知道。
上一世，她在京州大學讀書，如果他家在京州的話，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沒見過倒是正常，一座城見一個人太難了。
“你找他有什麼事？”
江瞳搖搖頭。
“誒，你這個劉海怎麼這麼整齊？”
江瞳摸了摸自己劉海，又想起昨天失手剪歪了，修理成這樣了。
班希右倒是沒和他好哥們曠課，不過曠不曠有什麼區別，他還不是照樣睡覺。
一中不缺有錢的，不缺成績好的。
“江瞳，你找阿澤乾什麼？”班希右揉了揉頭發，懶散的說。
“噢，沒事，我隻是看他沒有來。”
班希右挑了挑眉，從桌肚裡掏出手機，發了個信息給發著燒的陳仰澤。
:【弟媳想你了。】
沒一會兒，那頭就發來信息。
:【滾。】
“阿澤啊，他生病了。”
“非常嚴重，發燒到以後可能挺不起腰。”
原來是生病了，可發燒和挺不起腰有什麼關係？
“噢，好吧。”
窗外的雨陸陸續續的下，大雨磅礴，化作一顆顆玻璃珠彈落地上。
最後一節課，病著的陳仰澤竟然來學校了。
江瞳先是被身後的聲音驚到，然後抬頭又看見一張沒什麼氣色的臉，此刻少了幾分攻擊性。
“說不出話了？看見我？”
江瞳搖搖頭，慢吞吞回複道:
“你不是生病了？”
“這不有人想我了麼，才一個早上至於嗎？”陳仰澤就算病著口頭也不落下風。
江瞳蹙著眉，班希右到底說了什麼亂話。
“是的，我想你了，寶寶。”班希右坐在那裡打岔，笑嘻嘻的沒個正經樣。
“滾。”
陳仰澤落座。
“最後一節課你來乾什麼？”
“拿作業。”陳仰澤開口。
周圍的人幽幽看了一眼陳仰澤，像聽到了笑話一樣。
“好吧。”江瞳不知道他還有帶作業回家的習慣呢。
梁璿總是看到陳仰澤進進出出，江瞳腿又不方便，而且江瞳看起來也不喜歡陳仰澤。每次和他對話要麼不笑要麼皺眉。
所以她開口了。
“江瞳，要不你和周泊換個座位吧。”
“他也是男的，讓他和陳仰澤坐。”
江瞳聽到這句話眼底忽而有些閃，她其實想問周泊，但奈何他看起來太嚴肅，江瞳猶豫不決。
小女生的對話聲不小，一個字一個字的落進陳仰澤的耳朵。
梁璿戳了戳周泊:
“行不行？”
“看她，我都行。”
梁璿挑挑眉，仿佛這一刻就要讓江瞳換座位。
江瞳戳了戳周泊，少女眼角彎彎，真誠說了句謝謝。
周泊倒是沒眼看江瞳，就在他轉身的一刹那，看到陳仰澤的眼神。
怎麼感覺有點冷。
“你自己去和老師說啊。”周泊和江瞳說道。
“好，我下課去說。”
陳仰澤期間一句話沒說，也沒挽留。
她愛去哪就去哪唄，反正總在他視線內。
直至下課，江瞳才小心翼翼的和陳仰澤說話。
“我幫你寫作業，你幫我個忙行不行？”
陳仰澤抬起那雙褶痕明顯的眼，像是有幾分興致。
“你扶著我走到校門口就行了，我今天忘帶拐杖了。”
陳仰澤失笑，病著的人看著又有幾分無力，身上的戾氣少了一半。
“那你怎麼來的？”
“我、慢慢走的。”江瞳虛心解釋，拐杖其實被她放存在學校門口小賣部了。
“那你慢慢走回去不就行了。”
江瞳語凝，臉有些紅。
陳仰澤這個角度，看著少女微皺的眉眼，那雙淺色的鹿瞳，像是被拒絕的羞憤。
一幀一犟，都覺得……很可愛。
最後一節自習課，徐福建要下課才回教室，提醒了幾點放假注意事項。
樓梯間人潮擁擠，教室裡的人也走得差不多了。她無法和陳仰澤一起走，而且剛剛看他和班希右一同出去了。
看來是不行了。
江瞳還是高估自己了。
那大提琴隻能自己想辦法了。
江瞳瘸著腿，沒有拐杖的支撐十分狼狽，走起路來有些滑稽。
卻在走出教室門的那一刻，看到了陳仰澤。
“帶傘沒有？”
江瞳從書包裡拿出傘。
“行，走吧。”
“等等，你的作業呢？”
陳仰澤長得高，此刻蹙著眉，表情其實算不上和善。此刻微俯著身子，那雙眼對上了江瞳的眸子。
“我沒有做作業的習慣。”
“這次欠的，下次還。”
江瞳直直對著陳仰澤的臉，她未眨眼，其實隻是在思考，她這樣欠了他多少次了。
明明上一世，不是這樣的。
“好吧。”江瞳無奈妥協。
“上來。”陳仰澤微俯著身子，薄瘦如山脊的背呈現在她眼前。
陳仰澤的肩很寬，腰很窄。
江瞳上一世看到過的，是在籃球賽上。
當時他穿的球衣，撈起來的球衣下，是線條分明的腹肌。
江瞳臉熱，不知道為什麼會想起這個。
但至於他背她，還是不用了吧。
“呃，不用了，你扶著我就行。”
陳仰澤聞言，偏頭看了一眼一瘸一拐的江瞳站在身後，風一吹，能看見她白皙的脖頸。
“快點，你走的太慢了，我還有事。”
江瞳心中有點亂，這樣會不會太過分了，她騙了他。
許是少女衣角的芳香太過於濃烈，直竄他的鼻腔。他才感受到背後那股溫熱，以及少女的長發落在他的脖頸。
小女生，害羞什麼。
江瞳沒有貼得很近，陳仰澤走得穩，江瞳恍惚覺得，他似乎沒有那麼討厭。
“我…重嗎？”江瞳開口問。
“嗯，吃什麼了，一天。”陳仰澤像是回答得很認真。
江瞳眉心皺成川字，她哪裡重了。
一米六五的身高，才九十五斤。
陳仰澤嘴角扯著笑，心裡反駁自己的話。
不重，太輕了，像羽毛。
“傘撐好點。”
江瞳聽到又把傘往前挪，忽地聽到陳仰澤嘖了一聲:
“往後點，擋住我視線了。”
“噢噢。”江瞳手扣著他寬闊的肩，又把傘往後挪了些。
可她怎麼感覺，雨落在他臉上了。
陳仰澤走得很快，即使雨這麼大也沒有淋濕江瞳。眼看快要到門口，江瞳拍了拍陳仰澤的肩膀，讓他放她下來。
陳仰澤肩膀感受到少女手心急促的拍打，倒是眉峰一挑，沒急著放她下來。
“陳仰澤，你可以放我下來了。”江瞳心虛的說。
校外的人不算多，但還是稀稀疏疏的站了幾個人。雖說是她請求陳仰澤幫她的，但被這麼多人看到還是覺得別扭奇怪。
直至走到小賣部門口，陳仰澤才將人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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