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躲閃·瘸子·買包煙
江瞳顫著心回到家，又想起夕陽下那個人微蹙的眉眼。
樓梯間有股濃烈的煙味，江瞳拄著拐杖抬頭，就看見玻璃窗旁的左晴手裡夾著一支煙，煙霧繚繞。
朝陽私高就在一中旁邊，卻是兩種極端。一中雖然有差學生，但占少數，而且管教森嚴。而另一所學校就不一樣了，染發打架私服樣樣不管。
江瞳記得，上一世左晴不喜歡穿校服，總喜歡穿紫色係的衣服，番茄色的唇釉塗在她嘴唇有些顯黑。
左晴滅掉煙，眼神裡帶著一絲不善，而後又抬眸看著眼前的江瞳。
“你認識陳仰澤？”
江瞳心中一驚，許是剛剛看到了。左晴上一世好像很喜歡陳仰澤，貌似她也是成為陳仰澤和左允西關係不善的最主要原因。
難道上一世他們的糾紛這麼嚴重，足夠讓陳仰澤殺了左允西？
江瞳抬眸，那雙眼睛水潤明亮，睫毛自然的卷翹。
“不熟，隻是一個班。”
江瞳這副樣子最讓左晴不爽，看著人畜無害，實則清高一副誰都看不起的樣子。
“媽的，收起你那破眼神。”
“我什麼眼神？”江瞳冷漠回應。
“你認識他，幫我要個聯係方式。”左晴手裡拿著改版過的校服，稍許少了些惡意。
“我說了我不熟。”江瞳剛說完這句話，左允西就回來了。
“說什麼呢？還不回家？”
他臉上帶著些擦傷，江瞳抬眼望了望，莫非剛剛他也參與了陳仰澤他們打架。可上一世，她報警的時候沒有看到他。
總之，不管這一世會不會按照以往的發展規律來，她隻要過好自己就行了。
至於陳仰澤殺人那件事，她有心無力，或許會提醒他一下，不要犯下錯誤。
“哥，我們回去吧。”左晴瞪了一眼江瞳，挽著左允西的手。
江瞳蹙眉，看來左晴喜歡陳仰澤這件事他並不知道。也是，喜歡哥哥的敵人怎麼可能告訴哥哥呢。
左允西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江瞳，像是順嘴喊了一句“回家吃飯”，便和左晴走上樓了。
江瞳一手扶著扶手，一手拄著拐杖，慢吞吞的走回去的。
“瞳瞳，去洗個手回來舀飯。”
江瞳方才換下拖鞋，那雙板鞋被她放進最底層的鞋櫃，就聽到張玲這樣喊她。
她洗了手就坐到椅子上，並沒有聽張玲的話。這活她可以乾，但不能隻有她一個人做。
江瞳打開手機軟件，看到梁璿加了她的QQ號，她點擊“添加”。那邊不久就發來消息了。
涼涼:瞳瞳，奶茶喝完沒？
江瞳看到發過來的信息，眸色動了動，那杯奶茶被她送給了陳仰澤，她其實並不知道好不好喝。
要說喝過，也隻是在父親在世之前了，她記得是一種甜膩的味道。
她打字回了個:很甜。
父親給她的那張卡她悉心藏好，不會再告訴張玲，她也並不知道那張卡有多少錢，但可能有急事的時候會用到。
張玲四點從24小時便利店下班，回來就做菜，江瞳在未寒心前，是心疼她的。一想到她的這些關心並沒有換來張玲的體諒和偏寵。她也就不掙紮了。
張玲方才坐下，左躍下班回到家，就坐了主位。江瞳麵前擺著自己添的飯，其他人張玲還在自己舀。
“怎麼又放蒜蓉，不是說過了不放嗎？”
張玲看到盤裡的茄子肉沫，眼色有些慌張。
“爸爸說了好幾次啊，張阿姨。”左晴不悅的說道。
張玲拍了拍自己的頭，像是忘了一般自嘲說道:
“瞧我這記性，我給忘了，不吃這盤啊，下次我一定記得不放蒜末。”
“我得拿個便利貼寫著。”
忙忙碌碌，要放下自尊討好別人。
“行了，坐下來吃飯吧。”
於是，他們一家人開始吃飯。
左躍不喜歡江瞳，倒不是為難的喜歡，隻是根本當她不存在，任何時候都不會顧及她而已。
江瞳甚至這個時候都沒明白，張玲忙活大半輩子是為了什麼。
她夾了許多肉沫茄子，張玲做這道菜是最拿手的。
“這麼愛吃，你全吃了吧，妹妹。”左晴笑著說，還夾了一大夾給江瞳。
江瞳心底腹誹:我是真喜歡吃啊。
左晴自然以為她來到這個家，討好不了姓左的，隻能討好她媽了，才吃這麼多。
“瞳瞳，今天放學還順利吧。”
張玲四點下班，完全有時間來接她，換做上一世，她指定會委屈。畢竟那時候爸爸剛去世，自己是被寵著的小公主，腿受了傷，爸爸一定回去接她。
但張玲…算了，還是諒解。
“沒事，我自己能行。”
“那就好，和同學們相處得好嗎？”
“還可以。”
“好，你回房間做作業吧。”
“嗯，你收拾好了休息一會。”
…
江瞳進了自己的房間，看到那把久違的大提琴，此刻的琴盒已經覆蓋上一層灰了。
江瞳手有些癢著，但他們都還未盯上它，都還未拿它當為難她的借口。興許，還是不要鬨出動靜才好。
畢竟，她還不知道要讓它好好保存，可以放在哪裡。
夜晚春風輕拂，梨花開在她窗前，風一吹，萬千花瓣撲麵而來。
江瞳作業寫累了，就這麼靜靜地看著窗外。
左晴起得很早，仿佛一直在等待她一樣。江瞳倒是沒給她一個眼神，拄著拐杖慢吞吞的去穿自己的鞋。
左晴看了看周圍，在確認她哥在不在。
“喂，我把信封塞你書包裡了，你記得給陳仰澤。”左晴用著不大的音量對她說。
江瞳頓了頓，看到自己書包開出一條縫。
她蹙眉，冷聲到:
“你自己去給，我不會幫你的。”
左晴眉色有些怒，就差指著江瞳鼻子罵了:
“你記住，你現在是住在我家，叫你幫個忙怎麼了？”
“我自然也會去主動認識他的。”
江瞳還是抬起她那雙鹿眼，看著溫軟無攻擊，但眸色十分冷。
“隨你。”
左晴確實說得對，她畢竟是住在姓左的家庭，連自己的親媽都姓左了。隻有她一個局外人，她現在不聽話點，該怎麼辦呢。
奶奶家在璃城東角，她甚至很少有時間去看她，離這邊又遠。萬一她有天無處可去，也隻能去奶奶那裡了。
江瞳記得，上一世，她高考完的那段日子，是她最愜意的時光。
奶奶開了個小賣部，她就在那裡窩著哪也不去，有人來就結賬，沒人來就抱著冰西瓜看電視。
那時候，冰鎮可樂、落地風扇、黃昏，是她從父親死之後體驗過最快樂的時光。
下完一節課，課間操因為下雨不做操，整個教室鬨哄哄的。
江瞳收好書，梁璿就轉過頭來:
“瞳瞳，昨天送你的奶茶好喝不，我怎麼感覺它變難喝了。”
梁璿聲量大，江瞳神色慌張，眼神不自主的看了看一旁的陳仰澤。
幸好，還在睡。
“太甜。”一道突兀的聲音響起。
江瞳和梁璿一同轉過去，方才趴下的人已經懶散的靠在牆邊，眉眼鬆鬆的看著江瞳。
那雙眼，十分有侵略性。
陳仰澤的臉，似乎是結合大眾都喜歡的點，倒是湊在一塊兒並不顯得溫柔。甚至有點兒鋒利，不知是眉眼的原因還是自身氣質。
總之，有種不好接近卻想接近的勁兒。
“什麼太甜？瞳瞳你把奶茶給他喝了？”
梁璿十分震驚，並且拔高音量。她和陳仰澤們也算聊得來幾句，更何況她這個性子不怕任何人。
江瞳手扣著筆蓋，口齒清晰的解釋道:
“不是，我昨天不小心砸到他了，請他喝的。”
“賠罪。”江瞳默默補了一句。
少女的耳根有些紅，江瞳腦海中一直在循環:他要是說這一次不算怎麼辦。
梁璿擺擺手:
“那你下次請我喝，給我賠罪。”
江瞳點了點頭，確實有點不禮貌，但當時她實在沒有辦法了，又想趕快和他撇清關係。
“嘖，看不出來啊，陳仰澤。”
“你還喝奶茶？”
陳仰澤眸子抬了抬，也沒說話，隻是意味深長的看著江瞳。
江瞳瘦，校服穿在她身上空落落的，劉海遮住額頭，後麵的馬尾隻及肩膀。
“我澤是高冷，不是神，啥都不吃。”班希右吊兒郎當的站在後門。
梁璿咂咂嘴，心裡暗自腹誹一番。
“所以，這次不算。”陳仰澤的聲音響徹她耳畔。
江瞳略微轉過頭，從陳仰澤這個角度看，又露出她那雙眼睛，一副無辜樣。
“怎麼不算？”
又蹙眉了，不耐煩。
“誰道歉拿別人的東西道歉？”
“那也是小璿送我的，就是我的了。”江瞳默默反駁。
聲音雖小，但少女的背脊卻挺得直直的，不卑不亢。
“哎呀，江同學，我們阿澤就這樣，挑剔。”班希右調侃說。
江瞳算是領略到這兩個字。
陳仰澤看了一眼班希右，嘴裡幽幽吐出兩個字“嘴碎”。
“那你想怎麼辦？”江瞳十分無奈，且放下身段的說。
“隨你。”
江瞳就疑惑了，不過是書砸到了一點，他一個大男生也不至於這點痛都承受不住，更何況她還道歉了。
“算了，以後說。”
江瞳不要以後，她才不要以後還和他有糾纏，這麼壞的一個人。
“不，我提醒你老師來了別睡覺行吧？”江瞳回拒“以後”兩字很明顯。
“噗哈哈哈哈……”周圍的幾人笑起來了，大抵都是和陳仰澤關係好的。
江瞳揚起淺色的眉毛，有些疑惑。
“不是，江同學你怎麼這麼呆萌？”
“我澤哥需要你提醒，他一睜眼老師就知道要下課了哈哈哈。”
“對啊，老師懶得叫他。”
江瞳沒料到這句話又會重現，忽地她有些忍俊不禁。
“笑什麼？”陳仰澤幽幽的抬起眸子，身上的氣調冷了些。
江瞳又收回笑容。
“大家快把數學本交了！”數學課代表在台上大聲喊，眾人又洋洋散散的從課桌裡找本子。
“別，最後一節課交嘛，課代表～”
“對啊，碰都沒碰。”
“行行行，快點寫。”課代表帶著無奈又寵溺的語氣。
因為他也在趕作業。
江瞳從書包裡抽出作業本，不巧那封藍色的信封落在地上。
江瞳才想起，那是左晴的。
但她不會幫她的，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更何況她和陳仰澤不熟，也不想熟。
少年手長，不用彎腰就撿起那封信，夾在修長的食指中指間。
看起來像一封情書。
“這什麼？”他問。
江瞳總不可能說是左晴的，但不說是情書萬一這人不講理非要打開看呢，她又不知道裡麵寫的什麼。
“我的，情書。”
“早上，別人送的。”
江瞳順帶使點力從他手中拽過來。
此話一出，周圍低頭寫作業的人同時抬頭，一副吃瓜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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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不挺說聽，吧酒個了修裝新哥他子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