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和光會員製度
此後的幾天。
街道對麵的實惠網吧，徹底成了附近年輕人的聚集地。
正如張之平所擔心的那樣，一塊五一小時的驚天低價，吸引了所有貪圖便宜的顧客。
網吧裡，人滿為患。
過道上都擠滿了排隊等機器的人。
張之貴站在狹窄的前台後麵，手裡捏著一遝厚厚的零錢，正一張一張地數著。
一塊，五塊，十塊。
票子雖然零碎，但架不住量大。
他把數好的一摞錢用橡皮筋捆好，塞進抽屜，咧開的嘴幾乎要扯到耳根。
抽屜裡，已經碼了七八個這樣的小錢垛子。
這才開業幾天？
生意好到爆炸！
張之貴得意地瞥了一眼街對麵。
和光網吧還在叮叮當當地敲著，連個門頭都沒掛。
他那個好侄子，張和，不是能耐嗎？
不是懂股市，賺大錢了嗎？
還不是被自己搶了先機！
等他的網吧開業，黃花菜都涼了。
到時候，自己再把價格稍微提一提，客源還在自己手裡。
用不了半年，就能把那小子的兩百萬全給他虧光！
想到張和一家到時候關門倒閉，哭天搶地的樣子，張之貴心裡就湧起一股快感。
就在這時，網吧最裡麵的角落，傳來一聲不耐煩的大喊。
“網管！”
“操！又他媽死機了！還讓不讓人玩了！”
一個穿著花襯衫的小年輕，狠狠一腳踹在電腦機箱上。
前台後麵的網管，一個瘦得像麻杆的年輕人，聞聲縮了縮脖子，臉上寫滿了不情願。
他磨蹭到張之貴身邊，壓低聲音。
“老板，又是三十七號機。”
“那批二手貨裡最差的一台，主板都有問題，修不好的。”
“天天死機，天天被罵，我這活兒沒法乾了。”
“要不，咱還是換幾台新的吧？”
張之貴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抬起眼皮，冷冷地掃了網管一眼。
換電腦？
說得輕巧。
這批二手電腦，加上桌椅裝修，花了他和張之富湊出來的全部家當。
哪還有閒錢換新的。
再說了，有必要換嗎？
張之貴翻了個白眼。
“一塊五一個小時，他還想玩出花來？”
“有得上就不錯了。”
“死機了，就去給他重啟一下。”
“屁大點事，嚷嚷什麼。”
網管的臉憋得通紅。
“可是顧客他……”
張之貴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
“別可是了。”
“趕緊去，弄好就行。”
網管看著老板那張刻薄的臉，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他隻能歎了口氣，硬著頭皮朝角落走去。
嘴裡還小聲嘀咕著。
“早晚得出事。”
張之貴壓根沒理會他的抱怨。
他重新從錢箱裡抓出一把零錢，繼續美滋滋地數了起來。
錢。
還是錢的味道最好聞。
他甚至把一遝票子湊到鼻子前，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
然而。
預想中那沁人心脾的油墨香，並沒有出現。
一股混雜著劣質香煙的焦油味，汗液發酵後的酸臭味，還有脫了鞋以後那種不可名狀的腳臭味……
各種味道擰成一股繩，霸道地鑽進他的鼻腔。
濃鬱，上頭。
張之貴的眉頭，死死地擰在了一起。
他煩躁地把手裡的錢扔回抽屜。
砰的一聲，發泄著心中的無名火。
然而，張之貴並不知道，他所鄙夷的“叮叮當當”聲，在三天後的一個清晨，徹底變成了宣告他末日的開業序曲。
那天，天剛蒙蒙亮。
和光網吧門前那層遮擋了許久的裝修彩條布，終於被扯了下來。
沒有震耳欲聾的鞭炮，也沒有俗氣的花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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