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順應行情？
街斜對麵。
那個隻有七八十平，一直空置的小門麵，不知何時，被人租了下來。
一幅簡陋到極點的紅色橫幅，歪歪扭扭地掛在門頭上。
上麵用白色油漆刷著四個大字。
實惠網吧。
幾個工人，正嘿咻嘿咻地往裡搬著東西。
不是嶄新的設備。
而是一台台外殼發黃，屏幕笨重的大屁股二手電腦。
一個穿著明顯不合身的廉價西裝，頭發抹得油光鋥亮的身影，正站在門口，叉著腰，唾沫橫飛地指揮著。
是張之貴！
他怎麼會在這裡？
張之平的眉頭，死死地擰在了一起。
仿佛察覺到了他的目光，樓下的張之貴抬起頭。
他看到了二樓窗口的張之平。
他咧開嘴，露出一個充滿惡意的笑。
他故意提高了嗓門，對著那幾個工人吼。
“都他媽給老子小心點！”
“這可是咱們吃飯的家夥！雖然不是什麼新玩意兒，但皮實耐用！”
“不像有些人的店，搞得花裡胡哨，把錢都扔在裝修上，中看不中用！”
“咱們這叫實在！價格，也必須實在！”
“等開業了，咱們就比對麵便宜一半！我看他拿什麼跟我們爭！”
每一句話，都像一根鋼針，狠狠紮向張之平的心口。
挑釁！
赤裸裸的挑釁！
張之平的拳頭瞬間攥緊，牙齒咬得吱吱作響。
他想不通。
為什麼？
都是親兄弟，為什麼要做到這個地步？
樓下，店鋪門口。
房東劉胖子挺著個啤酒肚，正端著一個紫砂壺，美滋滋地喝著茶。
陽光正好，新租客出手闊綽，租金一分不少。
他仿佛已經看到未來數年，源源不斷的租金流進自己的口袋。
一個身影，慢悠悠地踱步到他身邊。
“劉老板，生意興隆啊。”
劉胖子掀起眼皮，看清來人是張之富，擠出一個笑容。
“是之富啊，稀客稀客。”
張之富遞上一根煙，自己也點上一根，深吸一口。
“聽說您這鋪子租給咱們家老二了？”
“劉老板您真是個厚道人啊。”
“這地段，這麼大的麵積，您給的這個價，真是照顧親戚了。”
劉胖子呷了口茶，心裡舒坦。
誰不喜歡聽好話呢。
但他總覺得，張之富的話裡，似乎還藏著點別的意思。
他聽出了點兒弦外之音。
果然。
張之富吐出一口煙圈，慢悠悠地繼續。
“現在這年頭，網吧可是個金礦。”
“您看，我那三弟，不爭氣的玩意兒，也在對麵搞了個。”
“就屁大點地方，破破爛爛的，您猜他一年的租金多少？”
他伸出手指比劃了一下，壓低了聲音，報出一個數字。
那個數字，竟與劉胖子租給張之平的相差無幾。
劉胖子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住。
張之富瞥了他一眼，火上澆油。
“我跟您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劉老板。”
“我們家老二，那是走了大運了。”
“他兒子，我那大侄子，從銀行裡借了兩百萬！整整兩百萬來搞這個網吧！”
“人家現在是財大氣粗，根本不差錢！”
“您這價……說句不好聽的，真是租虧了！”
“天大的虧啊！”
說完，他拍了拍劉胖子的肩膀，長歎一口氣，轉身走了。
隻留下劉胖子一個人，僵在原地。
那杯溫熱的茶水，仿佛瞬間變得冰冷。
張之富的話，像一把淬了毒的鑰匙，捅開了他心裡那把叫做貪婪的鎖。
兩百萬……
不差錢……
虧了？
他那雙原本眯著的，精明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轉了起來。
一抹貪婪的火苗，在他的眼底，倏然點燃。
他再看向那片熱火朝天的裝修工地時，眼神，已經變了。
幾天後。
和光網吧。
裝修現場，機器轟鳴，塵土飛揚。
一切都在朝著張之平夢想中的樣子，飛速前進。
一個身影，在門口探頭探腦，顯得與這裡的熱火朝天格格不入。
是劉胖子。
他搓著手，臉上那點肥肉擠在一起，努力堆出一個和善的笑容。
他看到正在和電工比劃著走線的張之平，邁著步子湊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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