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年紀小，賺錢快，就是原罪？
一股壓抑不住的怒火，從張和的胸膛裡升騰而起。
他忽地從椅子上站起，因為個子太矮，隻能仰視著會議桌前的所有人。
那雙清澈的眼睛裡，第一次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稚嫩的童音，此刻卻帶著敲擊靈魂的質問。
“難道就因為我年紀小？”
“難道就因為我賺錢的速度，超出了你們的想象？”
“所以，這就是我的原罪？”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彙聚到了主位上那個冷豔女子的臉上。
周天和他的手下，額頭的汗珠已經連成了線。
他們處理過無數桀驁不馴的金融大鱷，卻從未被一個七歲的孩子，用這樣的話逼到牆角。
這根本不是一個孩子能說出的話。
這質問，直指核心，直指他們內心深處那一點點因為常理而產生的偏見。
林薇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那個站在椅子上，倔強地仰著頭的孩子。
那雙銳利的鳳眸深處，有什麼東西在悄然流動。
原罪？
這孩子，用詞真狠。
他說的沒錯，他們沒有證據。
所有的線索，所有的邏輯推演，都指向一個荒謬到不可能的結論——他是個天才。
一個無法用常理解釋的，妖孽般的金融天才。
但程序就是程序。
規定就是用來約束所有人的鐵律，不能因為天才而破例。
如果今天因為他開了這個口子，明天就會有無數真正的市場蛀蟲，用天才當做自己內幕交易的完美借口。
到那時，市場的根基，都會動搖。
可無限期凍結，拖垮一個可能無辜的家庭？
拖垮一個剛剛在泥潭裡抬起頭的少年？
這不是稽查的本意。
稽查的利劍，應該斬向黑暗，而不是扼殺一個剛剛萌芽的希望。
尤其是在他聲稱，這筆錢有緊急用途的情況下。
林薇修長的手指，在光滑的會議桌上，輕輕敲擊了一下。
叩。
清脆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規定，必須要遵守。”
周天等人如蒙大赦，下意識地鬆了口氣。
張和眼中的火焰，瞬間黯淡了幾分。
“所以，資金凍結，是必要程序。”
然而，林薇的下一句話，卻讓所有人再次愣住。
“但是。”
她的目光從下屬們緊張的臉上掃過。
“調查的目的是查清真相，而不是製造僵局。”
“我們目前掌握的所有線索，都無法將張和與任何內幕信息源，建立起實質性的關聯。”
“對嗎？”
調查員們麵麵相覷，最終，在林薇逼人的目光下，艱難地，卻又不得不承認地點了點頭。
“那麼，僅僅因為反常，就無限期扣押一個公民的合法財產。”
“這，是否符合我們維護市場公平的初衷？”
這句話，分量太重。
周天感覺自己的後背，瞬間又被冷汗浸濕。
他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
“林組長，您的意思是？”
林薇的視線，重新落回張和的身上。
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裡，此刻終於有了波動。
那是棋逢對手的欣賞，也是一種上位者對有價值之人的審視。
“我有一個折中的方案。”
“鑒於張和展現出的特殊能力，以及調查遇到的特殊情況，我可以用我的個人權限，為他爭取一個特殊通道。”
她頓了頓，吐出四個字。
“資產活盤。”
資產活盤？
這是什麼？
周天和一眾調查員，臉上寫滿了茫然。
這個詞，他們聞所未聞。
這已經超出了他們的業務範疇。
然而，張和那雙黯淡下去的眼睛，卻驟然亮起。
他瞬間就明白了這四個字的含義。
林薇捕捉到了他神情的變化，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查的弧度。
這個孩子，果然能聽懂。
她沒有再看張和，而是對著滿臉困惑的下屬，進行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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