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課，戴桂芬拿著物理成績單，一言難儘，在講台上掃視班級的同學。
血壓都高了，“你們考得成績太幽默了，桂芬天天讓你們學物理用點心，你們光想著加餐吃點心去了？”
有人沒繃住。
戴桂芬沒招了。
她利落點出來五個沒及格的，晚自習去辦公室，給她講物理題。
“我上次還說人家打兩年遊戲，物理還考67分，人家這次物理考了91，你們考這點分，太幽默了。”
辦公室，教研組，消息都是流通的，哪個班出好成績，誰都知道。
她跟二十三班物理老師辦公桌還挨著。
“啊？？？？？”
一陣喧嘩。
李稷寧詫異抬頭，欸？
看到物理試卷，她就覺得京赫能考個不錯的分數，因為壓軸大題，周末她帶他做過兩道更難的，結果，他考了90+。
——
日落和藍調時刻格外浪漫，校園的半尺湖水，藍得像在海邊。
在教學樓天台，可以看到全景的校園。
闊葉落拓金光，鬆柏青翠依舊，李稷寧站在天台角落，拿著京赫的手機，給媽媽打國際電話。
並不是因為想念。
上午，出了月考成績，發到了家長群，班主任課間跟她說，媽媽讓她回個電話。
不用接通，李稷寧就知道李梁溫想說什麼。
“妮妮，學校發的競賽通知，媽媽看到了，你拿競賽成績，申美國的學校，還能早幾個月畢業。”
李稷寧淺色眸子情緒寡淡：“媽媽，我為什麼轉高考，你忘了嗎？”
“家裡要你從政，你退競賽，媽媽也覺得很可惜。”
電話那頭，李梁溫聲音酸楚，甚至有哀求。
“妮妮，你小時候，我們在歐洲很幸福，當時，媽媽給不了你最好的生活，我們才回國。”
“現在不一樣了，妮妮，媽媽不能沒有你。”
李稷寧掐著指腹，閉了閉眼，天台的風很硬，高處不勝寒，鎖骨深陷，清冷感沁到骨子裡。
不能沒有她。
媽媽有嚴重的焦慮症，年輕時，還有過產後抑鬱和躁鬱症；對她的控製欲是真的，愛也是真的。
李稷寧一時失語，媽媽私下裡聯係她，要她暗度陳倉，去美國，或許，某種意義上，是私奔。
很畸形的家庭關係，把女兒當丈夫。
她說：“媽媽，我要想想。”
李梁溫：“妮妮，不要跟你爸說起，寶貝，姥姥姥爺也不行。”
李稷寧：“好。”
李梁溫：“妮妮，回教室學習吧，媽媽愛你寶貝。”
掛了電話。
李稷寧緩緩蹲下去，拿著京赫的手機，他的壁紙是她的照片。
莫名觸動。
京赫對待感情的方式，讓人平靜踏實，他談戀愛，就是會官宣，會給錢給愛，會跟其他關係區別開來。
“冷不冷？”
京赫靠近，把他的外套裹在她身上，李稷寧動了動，順手把手機放在他的口袋裡，“不冷。”
金屬的觸感。
軟綿綿的紙盒。
“電話打完了？”
“嗯。”
她蹲著，抬頭，眼巴巴看著京赫，心裡的煩悶感壓不下去，咬了咬唇腔軟肉，欲言又止。
京赫半蹲下，溫聲問：“怎麼了，妮妮？”
李稷寧：“想點根煙。”
過目不忘，對話反複翻湧，她想要很刺激的東西，轉移注意力。
“你會嗎？”
往後退了一步，京赫把她拉起來，唇角繃直，淡聲說，“誰教你的？”
“不會，想試一下，你教我。”
京赫壓著火氣，眼眸漆黑，笑了一下，把校服口袋裡的煙拿出來，在她的注視裡，隨手扔到了垃圾桶裡。
“我也不會，怎麼辦呢？”
李稷寧：？
“………”
“先回教室，妮妮。”京赫臉色微沉，在她身後，拍了拍她的後腰，想帶著她下天台，“你自己，也不許抽。”
“你走吧。”李稷寧把校服外套還給他，“我自己待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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