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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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早晨，我被陌生號碼來電吵醒。
剛按下接聽，嫂子帶著哭腔的怒罵便衝了過來。
“許寧，你到底有沒有良心？”
“我媽手術出了狀況，現在隻差幾千塊救命，你不借就算了，憑什麼說花在一個將死之人身上也是白花！”
我一下清醒了。
“嫂子，你什麼時候問我借過錢？”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隨即傳來更壓抑的哭聲。
“你還裝？”
“我剛嫁進你們家，你哥說你急用錢，我連彩禮都拿給了你。”
“後來你欠債還不上，也是我瞞著娘家，前前後後替你補了好幾萬。”
“這些錢我一次都沒催過，現在我媽躺在手術台上，我隻求你拿出幾千塊，你卻咒她去死！”
她每說一句，我的手便冷上一分。
我從未借過她的彩禮。
也沒有欠過任何需要她填補的債。
恰恰相反，嫂子嫁進來的那年，我怕她遠嫁受委屈，還特意拿出六萬塊給她做見麵禮。
我正要追問，電話那頭忽然響起哥哥慌亂的聲音。
“你怎麼把電話打給她了？”
緊接著，他像是搶過了手機。
“有話好好說，媽還在手術，你先別急。”
“寧寧，你嫂子情緒不好，這事以後再解釋。”
沒等我開口，電話便被匆匆掛斷。
我盯著熄滅的屏幕，忽然意識到什麼。
給剛剛的號碼發去一條消息，
“嫂子，錢還差多少，我補上，至於你說我借的錢，我們見麵談吧。”
……
五分鐘後，醫院的繳費鏈接發了過來。
欠費八千三百六十元。
我直接補齊，又請護士轉告家屬，錢已經到賬。
可直到我開車趕到醫院，嫂子都沒有回我一個字。
手術室外站了七八個人。
嫂子的舅舅、表姐，還有幾個我沒見過的親戚。
嫂子林妍坐在牆邊，頭發淩亂，雙眼紅腫。
哥哥許明遠站在她身旁，一隻手搭著她的肩，不停說著：
“錢已經補上了，你別急。”
“不管怎麼說，寧寧最後還是拿了。”
最後還是拿了。
這話聽得我腳步一頓。
一個中年男人最先看見我，冷著臉問：
“你就是許寧？”
我點頭。
他指著手術室，聲音壓著火。
“這裡麵躺著的是你嫂子的親媽。”
“她連彩禮都借給過你，現在救命隻差幾千塊，你為什麼不肯拿？”
走廊裡的人全看了過來。
我沒有爭辯，先問嫂子：
“手術開始了嗎？”
嫂子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剛推進去。”
“錢我補了。”
“我知道。”
她擦了把臉，抬頭看我。
“可我想不明白，你為什麼非要等到我給你打電話，罵到你臉上，你才肯拿？”
“你之前沒聯係過我。”
她像聽見了天大的笑話。
“我昨晚發了十幾條消息，你一條都不回。”
“今天早上你還親口說，我媽年紀大了，救回來也是拖累。”
我心口一沉。
“我沒說過。”
哥哥立刻擋在我們中間。
“行了，媽還在做手術，現在爭這個乾什麼？”
他拉著我的胳膊往旁邊走，壓低聲音。
“寧寧，你嫂子現在情緒不穩定。”
“她媽情況又危險，你先順著她說兩句。”
我甩開他的手。
“你想讓我順著她認下什麼？”
“認我借過她的彩禮，還是認我咒她媽去死？”
哥哥眉頭一皺。
“就是一句軟話。”
“人命關天，你有必要咬這麼死嗎？”
我盯著他。
“沒做過的事，我為什麼要認？”
他臉上的溫和淡了一瞬。
“那你想怎麼樣？”
“非要在手術室門口把你嫂子刺激出個好歹？”
嫂子的舅舅聽見了，衝過來攔住我。
“許寧，你哥都這麼求你了，你還想鬨？”
“你欠錢不還已經夠難看了，現在還想欺負你嫂子？”
我正要開口，手術室的門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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