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宋晚星在一起五年，每年中秋她都不肯陪我。
## 1
和宋晚星在一起五年，每年中秋她都不肯陪我。
她說自己和好姐妹約定好，每年中秋都要聚，誰都不能缺席。
我覺得她重情義，也就沒讓她為難。
直到今年中秋，淩晨一點她還沒回家。
電話打過去，無人接聽。
我翻出她每年聚會的姐妹楚意的號碼，想著讓她幫忙叫宋晚星接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了，我說明了來意。
那頭沉默了兩秒。
“姐夫，她已經兩年沒來了。我們以為你們倆一起過，也就沒多問。”
我愣在原地，窗外的月光鋪了滿地，卻一寸也照不進我這裡。
楚意像是察覺到了什麼，輕聲補了句：
“去月亮灣看看吧，我前陣子聽她提過這裡。”
掛了電話我趕到那裡，隻看見一艘月亮船停在湖中央，船艙裡坐了兩個人。
我一眼認出其中一個是宋晚星。
坐在她身邊是個我不認識的男生。
兩個人仰著頭，看同一輪月亮。
我站在岸邊，沒有選擇上前，而是轉身離開。
我用了五年，才換來這個答案。
原來她心中的月亮另有其人，我也該去奔赴屬於我的星光了。
“師傅，去江灣一號。”
我拉開車門，坐進出租車後座。
車窗降下一半，夜風灌進來，把我的頭發吹得很亂。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宋晚星的消息。
“江陵，大家喝多了，今晚可能要通宵，你早點睡。”
我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
她坐在月亮灣的船上，陪另一個男生看月亮。
但她告訴我，她跟姐妹們在一起。
我回了一個字。
“好。”
回到公寓，推開門，客廳裡漆黑一片。
往年中秋，我會在這裡點上一盞月球燈，做一桌子她愛吃的菜。
紅燒排骨、清蒸大閘蟹、糖醋魚。
哪怕知道她不回來，我也會在餐桌前坐到淩晨。
總盼著她中途會心軟，會抽空回來陪我吃一口。
今年桌上隻有一份冷透了的外賣。
我走過去，把外賣扔進垃圾桶。
走到玄關，我蹲下身打開鞋櫃下層的抽屜。
想找個垃圾袋。
手卻碰到一個陌生的硬紙盒。
我拉開抽屜，把盒子拿出來。
某高端甜品品牌的月餅禮盒，包裝很精致。
打開蓋子，裡麵少了兩個。
旁邊夾著一張手寫的卡片。
“晚星姐，抹茶味的最好吃，下次還要一起吃。”
沒有落款。
字跡工整清爽。
我把卡片放回去，蓋上蓋子。
在一起五年，宋晚星從不吃甜食。
我為了迎合她的口味，五年沒買過一塊月餅。
她說那些東西膩得慌。
原來她不嫌膩。
她隻是嫌和我一起吃膩。
淩晨三點，玄關處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門開了。
宋晚星帶進一陣冷風，夾雜著淡淡的木質香。
不是酒味。
是那種很清冽的雪鬆香。
她換了鞋，走進客廳。
看到我坐在沙發上，愣了一下。
“怎麼還沒睡？”
“睡不著。”
她走過來，脫下外套搭在沙發扶手上。
“不是讓你別等我了嗎？楚楚她們太能鬨了，非要拉著我打牌。”
她撒謊的時候，眼神很平靜。
甚至還帶著點被姐妹折騰的無奈。
“你們去了哪裡？”我看著她。
“老地方，藍海會所。還能去哪。”
她把包放好，在一旁坐下。
“對了，你那車明天借我開一下，我車送去保養了。”
“你要去哪？”
“去一趟城東見個客戶。”
城東。
白皓的大學就在城東。
我查過宋晚星公司的實習生名單，看到了那個男生的資料。
“鑰匙在桌上。”我輕聲說。
她點頭，站起身往浴室走。
“累死了，我先洗個澡。”
浴室門關上，水聲響起。
她搭在沙發上的外套口袋裡，滑出一個小巧的吊墜。
是一個木雕的小兔子。
手工刻的，有些粗糙，但很用心。
兔子背麵刻著兩個字母。
WH。
晚和皓。
我看著那隻兔子，想起去年我生日。
我想要一個她親手做的木雕。
她說：“江陵，我又不是木匠，買塊表不好嗎？別搞那些虛的。”
後來她送了我一塊名牌表。
兩萬多，直接讓助理買好送到家裡。
連卡片都沒寫。
她覺得送我木雕是虛的。
但她願意為了別人，一刀一刀刻出這隻兔子。
浴室水聲停了。
宋晚星擦著頭發走出來。
看到我手裡拿著那個木雕兔子，她的動作頓住了。
“你怎麼亂翻我東西？”
她走過來，一把將兔子奪過去，塞進外套口袋。
“從衣服裡掉出來的。”
“客戶送的小玩意兒，不值錢。”她移開視線，語氣有些煩躁。
“哪個客戶送這種手工木雕？”
“你煩不煩？”她把毛巾砸在沙發上。
“大半夜的，我剛回來你就查崗？江陵，你能不能別這麼神經質？”
她先發火了。
每次遇到無法解釋的問題，她就會先發火。
用不耐煩來掩蓋心虛。
若是以前，我會立刻道歉，去廚房給她熱一杯牛奶，哄她消氣。
但今天我沒有動。
“宋晚星。”
“乾嘛？”
“明天的晚宴，我不去了。”
她皺起眉頭。
“什麼意思？明天是我媽生日，請柬都發出去了，你作為未婚夫不去？”
“我有點累。”
“江陵，你別無理取鬨行不行？就因為我中秋沒陪你，你要鬨到長輩麵前？”
她看著我，眼神裡全是不可理喻。
“我已經儘量在補償你了，每個月工資都上交，房子也寫了你的名字。你還想怎麼樣？”
補償。
在她眼裡，和我在一起需要靠補償來維持。
“我沒鬨。”我站起身。
“隨你便，愛去不去。”
她冷哼一聲，轉身走進臥室。
“砰”的一聲，門被重重關上。
我站在原地，看著緊閉的房門。
把手指上的訂婚戒指褪了下來。
放在了茶幾上。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的時候，宋晚星已經走了。
桌上的車鑰匙不見了。
茶幾上的戒指她沒動，大概是根本沒看見。
我換好衣服，打車去了公司。
我和宋晚星不在同一家公司，但她在的這棟寫字樓，我來過很多次。
因為這家名叫“星陵”的設計公司，是我和她大三時一起創辦的。
後來公司做大了，我為了照顧她，退居二線，隻負責偶爾的創意指導。
今天，我是來找法務轉讓股份的。
剛走進大廳，就聽見一陣說笑聲。
“宋總，這個拿鐵太苦了，我想喝常溫的果茶。”
電梯口，白皓穿著白襯衫和休閒西褲，站在宋晚星身側。
手裡端著一杯咖啡。
宋晚星看著他，嘴角帶著無奈的笑。
“一大早喝什麼冰的，對胃不好。”
“就喝一次嘛，你昨天答應我的。”他扯了扯宋晚星的衣袖。
宋晚星歎了口氣。
“行，我去給你買。在這等我。”
她轉身往大門方向走，剛走兩步，看到了我。
腳步停在原地。
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
“江陵？你怎麼來了？”
白皓也轉過頭。
看到我，他立刻放下手裡的咖啡杯，站直了身子。
“姐夫好。”
他叫我姐夫，聲音乖巧。
眼神卻肆無忌憚地在我身上打量。
“來找程律師辦點事。”我看著宋晚星。
“什麼事非要今天辦？”她走近幾步，壓低聲音。
“股份轉讓。”
宋晚星愣住了。
“你瘋了？那是我們倆一起打拚的心血，你說轉就轉？”
“我累了，不想管了。”
“江陵！”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為了昨晚的事，要跟我鬨成這樣？”
“我沒鬨。”我掙脫她的手。
“宋總。”旁邊的白皓突然開口，聲音帶著點局促。
“是不是因為我啊？昨晚我胃疼，宋總才送我去醫院的。姐夫，你千萬別誤會。”
胃疼。
去醫院。
我靜靜地看著他。
“去月亮灣看胃病嗎？”
白皓臉色一白。
宋晚星猛地抬頭看我，眼神閃爍。
“你跟蹤我？”
“楚意讓我去接你。”我語氣平靜。
宋晚星咬了咬牙，下頜線緊繃。
“那是皓皓心情不好，我帶他去散散心。他隻是個實習生，一個年輕人在外麵不容易。你能不能別那麼惡毒？”
惡毒。
她用這個詞形容我。
五年了，我替她照顧生病的母親，替她熬夜改設計圖，替她應付難纏的客戶。
最後換來一句惡毒。
“是啊，他不容易。”我笑了笑。
“所以你連著五年中秋，都用姐妹聚會的借口，去陪他散心。”
宋晚星的臉色瞬間鐵青。
“江陵，你今天非要在大庭廣眾之下讓我下不來台是吧？”
她四周看了一眼。
大廳裡已經有幾個員工在偷偷往這邊看了。
“跟我上來。”她伸手來拉我。
我避開她的手。
“不用了，程律師在樓下咖啡廳等我。”
我轉身往外走。
“站住！”她在背後喊。
我沒有停下。
在咖啡廳簽完字，程律師看著我。
“江先生，這筆股份現在市值可觀，你真的全轉給宋總？”
“轉。”
“一分錢不拿？”
“當初這公司啟動資金是我出的。就當買了個教訓。”
我蓋上筆帽。
“程律師，麻煩儘快走完流程。”
走出咖啡廳，我接到了宋母的電話。
“江陵啊，今晚的家宴你必須來。我特意讓人去接你，地址發你手機上了。”
沒等我拒絕，電話就掛了。
晚上七點，我還是去了那家名叫“雲鼎”的私人中餐廳。
不是為了挽回。
是有些賬，總要算清楚。
推開包間的門，裡麵很熱鬨。
宋晚星的幾個朋友都在，秦箏、羅凱欣。
還有坐在宋晚星身邊的白皓。
看到我進來，包間裡安靜了一瞬。
宋母坐在主位上，臉色不太好看。
“江陵，怎麼來得這麼晚？長輩都等你了。”
“路上堵車。”我在最邊上的空位坐下。
白皓立刻站起來，拿過一個茶壺走到我身邊。
“姐夫，喝茶。這是宋總特意讓人去武夷山買的大紅袍。”
他倒茶的動作很熟練。
熟練得像這個家的男主人。
“謝謝。”我沒碰那個杯子。
羅凱欣在旁邊打圓場。
“姐夫，快吃菜。這道鬆鼠鱖魚是晚星特意交代的，知道你愛吃。”
我看著那條魚。
“我對魚鮮過敏。”
包間裡又安靜了。
宋晚星皺起眉頭看向我。
“你什麼時候對魚過敏了？以前不是挺愛吃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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