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那天，我一眼就看出裴硯之不情不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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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大婚那天，我一眼就看出裴硯之不情不願。
喜娘端來合巹酒，我笑眯眯地把兩杯都端過來了。
“辛苦兩位姑姑，剩下的我們自己來。”
喜娘看了看太子的臉色，見他點頭，行個禮就退了。
門一關，我一口一杯，把兩杯酒全乾了。
然後我起身走到桌邊，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殿下，你喝嗎？”
裴硯之瞪著我，搖了搖頭。
我把那一壺都喝完，才覺得嗓子舒服了點。
接著我盯上了桌上那盤龍鳳喜餅。
今天從早上折騰到現在，我一口飯都沒吃。
我抓起一塊就啃。
裴硯之終於找回了神誌。
“沈知遙。”
“你還記不記得今天是你成親？”
“那是合巹酒。”
我抹了抹嘴，一臉無辜。
“你不是不想娶我嗎？”
“講究這些虛禮乾什麼。”
裴硯之噎住了。
他太有教養，覺得自己把不樂意寫在臉上，很失禮。
我揮揮手。
“沒事沒事，我也不想嫁你。”
裴硯之：“……”
我把床上撒的棗子花生也抓了一把，邊嗑邊往他旁邊一坐。
“殿下，我聽說你有個心上人？”
“你為什麼不娶她啊？你爹不同意？”
裴硯之的臉色非常精彩。
他做夢也想不到，新婚妻子會興致勃勃地打聽他的舊事。
但見我眼睛發亮地等著，他還是答了。
“不是。”
“她比我大兩歲，早就嫁人了。”
我搖頭歎氣。
“可惜可惜，人家都當娘了。”
裴硯之：“……她還沒有孩子。”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非常大方。
“沒事，咱倆雖然是奉旨成親，但可以先當兄弟處著。”
“我這人沒別的優點，就是講義氣。”
“等你以後登基，你把她接進宮，我給你打掩護。”
裴硯之是太子，從小規規矩矩，第一次遇見我這種嘴上沒把門的。
“不是……我剛說了，她已經嫁人了。”
我很坦誠。
“我聽見了啊。”
“你把她搶進宮不就行了。”
裴硯之實實在在體會了一把什麼叫秀才遇到兵。
我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
“殿下，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前朝那位孝宗，搶的可是自己弟媳婦。”
“你都當皇帝了還不能隨心所欲，那這龍椅坐著有什麼意思。”
我看見裴硯之額角的青筋在跳。
我撓了撓下巴。
“哈哈……開玩笑的……”
“要不……我幫你搶？”
裴硯之起身就要走。
我一把拽住他的衣擺。
“別別別，今晚你就睡這。”
“別客氣，當自己家。”
裴硯之：“？”
“我是說，你今晚要是走了，明天陛下和皇後問起來，咱倆不好交代。”
“都是兄弟，我保證不對你下手。”
裴硯之抬頭看了看房梁，最後還是沒走出去。
新婚夜，同床共枕。
太子殿下硬是睡出了幾分寄人籬下的委屈。
不過他這份委屈也沒持續太久。
後半夜，他被我一腳踹下了床。
第二天進宮拜見帝後。
皇帝和皇後看著一直在揉腰的裴硯之，笑得意味深長。
裴硯之的臉色別提多難看了，出來的路上瞪了我三回。
我自知理虧，主動上前扶著他。
這動作落在外人眼裡，實在有點膩歪。
“太子哥哥昨天才成親，太子妃也太不知檢點了。”
我倆順著聲音看過去。
說話的姑娘我剛在太後宮裡見過一麵。
當時她站得遠，太後也沒介紹。
不過看這態度，是敵非友。
裴硯之沉下臉。
“崔琬兒，不得無禮。”
崔琬兒下巴抬得老高。
“我又沒說錯。”
“太子哥哥這樣的人品，怎麼娶了個這樣的。”
“聽說太子妃是從南疆軍營回來的？”
“整日跟一群大老粗混在一起。”
“不知太子妃平日讀什麼書？總不會是行軍口令吧。”
“哎呀，不讀也沒什麼。”
“淩煙閣上多君子，市井粗人不足觀。”
裴硯之先惱了。
“崔琬兒！”
小姑娘被他一喝，臉上怯了幾分。
但終究不肯給我賠禮，翻個白眼跑了。
聽見名字我才想起來她是誰。
崔家嫡女，丞相的孫女，她姑母是宮裡的貴妃。
我撓了撓腮幫子。
估計是惦記過太子妃這個位置，被我半路截了胡。
裴硯之剛想安慰我，就看見我一臉茫然。
“她剛才是不是在罵我？”
裴硯之：“……”
我笑得不行。
“我聽得懂，就是好久沒見人罵得這麼繞了，一時沒反應過來。”
“小姑娘有才華啊，罵人還引經據典。”
“換成我們營裡的，壓根聽不明白。”
裴硯之扶額。
“這不值得高興。”
“你別跟她一般見識，她……”
“我為什麼不能跟她一般見識？”
裴硯之愣住了。
“她要是隻針對我一個人，那也就算了。”
“可你也聽出來了，她瞧不起的是所有當兵的。”
“這口氣我今天咽下去，往後在京城要吃多少暗虧。”
“殿下，我在軍營待過，最懂一件事。”
“不讓對方真疼一回，他隻會得寸進尺。”
裴硯之昨天還覺得我就是個沒心眼的莽夫。
現在他看我的眼神變了。
“我不是讓你讓著她。”
“隻是裴家的兵不在京城，崔家在朝裡根深蒂固。”
“崔琬兒又是貴妃的侄女，我不方便出麵。”
我笑出聲。
“這點小事，還用得著動兵？”
“再說我要你出麵乾什麼。”
裴硯之徹底懵了。
“那你要怎麼辦？”
怎麼辦？
當然是把事鬨大，把所有人都拖進來。
三天後，宮裡辦春宴。
太後、貴妃、命婦、京中貴女，來了一大屋子。
我起身，先給太後行了個大禮。
“臣妾有一事，想向太後娘娘請旨。”
太後笑嗬嗬的。
“說來聽聽。”
我說：“南疆打了三年，陣亡的將士留下不少孤兒寡母，臣妾想在京中辦一個撫恤會，請各府夫人小姐們量力而行，捐些銀錢。”
這話誰能反對？
太後當場就說好。
我又轉過頭，特意衝崔琬兒笑了笑。
“崔小姐那日說，淩煙閣上多君子。”
“可見崔小姐心裡，是敬重忠臣義士的。”
“不如就請崔小姐帶個頭？”
崔琬兒臉一下就白了。
滿屋子的人都看著她。
她要是捐得少，就是嘴上敬重、手裡摳門。
她要是不捐，那前幾天那些話就成了笑話。
她咬著牙說：“我捐五百兩。”
我“哦”了一聲，一臉驚訝。
“才五百兩啊。”
“我聽說崔小姐上個月剛買了一支南海的珊瑚步搖，就要八百兩。”
“我還以為，將士的命，總比一支步搖金貴些。”
滿屋子安靜了。
貴妃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
崔琬兒被架在那兒，下不來台。
“三千兩！”
我搖搖頭，一臉為難。
“崔小姐，你別勉強。”
“捐多少都是心意。”
“萬一你回去被家裡說了，反倒是我的不是。”
這話一出，崔琬兒徹底瘋了。
“三萬兩！”
“我崔家還拿不出三萬兩嗎！”
太後當場誇她是好孩子。
皇帝第二天上朝還專門表揚了崔家。
禦史也跟著上了折子，說丞相門風清正。
崔家有苦說不出，三萬兩銀子真金白銀抬進了宮。
聽說崔琬兒她爹當晚就病了。
崔琬兒被關在家裡抄《女誡》，抄了整整一個月。
裴硯之聽完全過程，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我擺擺手。
“把事鬨大，借刀殺人。”
“學著點。”
裴硯之笑了半天，第一次覺得我這人還挺有用。
說實話，我跟裴硯之沒什麼男女之情。
但平心而論，他對我真不錯。
起碼比我親哥強。
我哥搶我的馬，搶我的酒，還搶我的功。
裴硯之不搶我東西，還天天讓人給我買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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