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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江未待故人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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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訂婚夜,看到閨蜜赤裸躺在了我的未婚夫身旁。

我當眾退婚,離開了這座城市。

兩年後,我嫁給了私人航空救援公司的掌權人沈敘白。

他曾為我調來專機,隻因我隨口說了一句想家。

懷孕後,他更是把我寵得人人豔羨,提前一個月將我接進海島上的私人待產中心。

“直升機隨時待命,去醫院隻要十分鐘,你什麼都不用怕。”

可我羊水破裂被抬上轉運擔架時,他卻親手鎖住了通往停機坪的門。

下一秒,挺著孕肚的閨蜜從他身後走了出來,陸承舟小心翼翼地扶著她。

陸承舟將一張批好的生辰紙舉到我麵前。

“大師說了,你的孩子現在出生,會搶走薇薇孩子的福氣。”

“再等四個小時,錯開時辰,誰都不吃虧。”

閨蜜低頭看著我,忽然笑了。

“婉寧,敘白是我的竹馬。你當年讓我丟儘了臉,他當然要替我討回來。”

“可他也真有本事,哄你幾句,你就肯為了給他生孩子,做九次試管。”

我僵著手,抬頭看向沈敘白。

他蹲下來,像從前無數次哄我那樣,替我擦去額上的冷汗。 “

你退婚時鬨得人儘皆知,薇薇到現在還被人指著鼻子罵。”

“她受了兩年的委屈,你讓她四個小時,過分嗎?”

我鬆開攥著他的手。

這一次,我不等他來哄了。

我鬆開沈敘白的手,轉向擔架旁的醫生。

“我不同意等,請幫我聯係醫院,我要轉院。”

醫生剛要開口,許薇薇已經扶著肚子走近:“婉寧,你還是這樣,一點委屈都受不得。”

“當年看見我和承舟睡在一起,你關起門來談不行嗎?非要當眾退婚,害我到現在還被人指著鼻子罵。”

陸承舟替她攏好外套:“你嫁給敘白,什麼好日子沒過上?薇薇卻受了兩年的氣。讓你等四小時補償她,過分嗎?”

腹部驟然緊縮,我攥住床單,緩了幾口氣才說出話。

“背叛我的人是你們,為什麼反倒成了我欠債?我的孩子又憑什麼替你們賠罪?”

沈敘白皺眉,替我掖好滑落的毯子。

“你想家,我連夜調飛機;你想要孩子,我哪次沒陪你去醫院?為了生產,我把島上最好的房間和設備都留給你。”

“我對你還不夠好嗎?不過讓你遷就薇薇一次。”

我曾把這些照顧講給媽媽聽,說自己終於嫁對了人。

媽媽說話不利索,每回聽見,都會笑著點頭。

原來他也記得,隻是都記在了等我償還的賬上。

許薇薇低頭笑了:“確實慣壞了。試管失敗,躲在浴室哭就算了,還抱著他問,不能生孩子是不是就不要你了。”

我一下僵住。

“你哭得喘不上氣,還讓他保證下一次陪你去,對不對?”

那晚我反鎖浴室,不敢開燈。

他進去後抱著我,說我比孩子重要。

我記了那麼久的一句安慰,原來轉過頭,就成了她嘴裡的笑話。

我向護士伸手:“能借我電話嗎?我想聯係接診醫院。”

手機剛遞來,陸承舟便一把奪走:“又想往外鬨?兩年前沒鬨夠?”

我伸手索回,被他抓住胳膊猛地一扯,手肘撞上護欄,擦出一道血痕。

護士立即擋在中間:“鬆手!她是孕婦!”

許薇薇捂著肚子退了一步:“敘白,我有點難受。”

沈敘白立刻扶她坐下,俯身問哪裡不舒服,再看向我時,滿臉責備。

“薇薇也懷著孩子,非要嚇出事你才滿意?”

我捂住流血的手臂。以前打針留下小塊淤青,他都要問半天疼不疼。

醫生走過來:“其他救援還在協調,你們的飛機就在這裡,請立即安排轉運,不能再拖。”

“我同意轉院。”我連忙說。

沈敘白把鑰匙收進口袋。

“她現在情緒不穩定,不用聽她的。”

“我公司的飛機,四小時以內不飛。”

身下的墊單又換了一次,醫生檢查後,聲音更急了。

“胎心出現異常,必須儘快轉院,現場處理不能代替醫院救治。”

沈敘白看向旁邊的設備:“藥和儀器都在,你們先處理。”

陸承舟展開生辰紙:“大師說了,不能早。現在走,前麵的罪不白受了?”

我艱難地拉住沈敘白的衣袖。

“失敗了九次,第十次才懷上他。每一次你都在,你知道我怎麼熬過來的。”

“沈敘白,你看看我們的孩子。”

許薇薇忽然笑出了聲。

“你不會還以為,前麵九次是自己運氣不好吧?”

她俯下身,撥開我汗濕的頭發。

“有回我回老家,被人罵搶朋友男人,哭著給敘白打電話。沒幾天,他就告訴我,你那次又沒成。”

“我問你會不會受不了,他說,有他哄著,你還會繼續。”

我胸口一緊:“你胡說。”

“第四次,你說自己是廢物;第七次,你怕他嫌煩,連結果都不敢告訴他,是不是?”

那些話,我隻對沈敘白說過。

她看著我:“你那些治療機會,是他故意毀掉的。你越難過,我就越覺得,當年的委屈沒白受。

我盯住沈敘白:“你告訴我,她說的是假的。”

他先看向許薇薇:“這些事,你現在說什麼?”

我攥緊他的袖口,又問了一遍。

他沒有否認,隻按住我的手:“現在不是已經懷上了嗎?翻舊賬有什麼意思?你這樣激動,還怎麼生孩子?”

我望著他,眼淚突然掉下來。

每次失敗,他都會替我洗臉,把熱毛巾貼在我眼睛上,說別灰心,下次一定能成。

我不敢再看嬰兒用品,他就陪我繞開母嬰店。

我吃不下飯,他半夜起來熬粥,坐在床邊一口口喂。

所有人都說他疼我,我也以為,沒有他,自己一定撐不過來。

“你看著我挨針,看著我拿著結果跟你道歉,還抱著我說不是我的錯……”

我的手指抖得幾乎攥不住布料。

“沈敘白,你究竟把我當什麼?”

許薇薇冷笑:“你當年讓我丟臉的時候,想過我難不難受嗎?”

“出去。”我指向門口,“帶著她出去,別再碰我!”

沈敘白沉下臉:“她隻是說了實話,你衝她發什麼脾氣?”

他扯開我的手,將我按回擔架。

背後重重一撞,我掙紮著喊疼,陸承舟又抓住我另一條胳膊。

“安分點,別拿懷孕當借口撒瘋!”

醫生立即上前製止,護士護住我,重新檢查被牽扯的輸液管。

“繼續延誤,大人和孩子都可能死亡!救援船還沒到,現有的航空轉運不能一直扣著!”

沈敘白聽得清清楚楚,卻隻是看了一眼手表。

“還沒到時間。”

許薇薇靠著他的胳膊,輕聲問:“前麵九次都熬過來了,這一次怎麼就不肯為我忍忍?”

我把手放在肚子上,等了很久,才等到裡麵極輕的一動。

寶寶,別怕。

可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們還能等到那扇門打開。

護士替我擦汗時,許薇薇忽然看向我的手。

“婉寧,你這枚戒指,我一直很喜歡。”

我把手縮進毯子:“奶奶送的,不能給你。”

孕晚期水腫,戒圈勒得越來越緊,早已不能輕易摘下。

奶奶把它交給我時,說女孩子手裡要留一樣隻屬於自己的東西。

許薇薇轉頭看向沈敘白,眼圈紅了。

“以前那些朋友,都知道她多寶貝這個。如果她肯送我,別人就會相信我們已經和好,當年的事情另有隱情。”

“我真的不想再被叫小三了。”

我抬起頭:“我們沒有和好。一枚戒指,改變不了你和陸承舟背叛我的事實。”

她立刻掉了眼淚:“你就是想讓他們罵我一輩子!”

陸承舟冷笑:“你如今什麼都有,連一枚舊戒指都不肯拿出來給她留條活路?”

沈敘白走到擔架前,向我伸手:“給她。以後我買更好的補給你。”

“這不是錢的事,這是奶奶給我的。”

“又來了。”他皺眉,“一個死物,比活人的委屈還重要?”

他抓住我的手腕,我急忙往回縮,戒圈被帶得一動,疼痛直鑽進指骨。

護士立即阻攔:“不能硬取!她水腫嚴重,必要時要破壞戒圈。”

“不能弄壞。”許薇薇連忙說,“壞了還怎麼戴出去?”

沈敘白沒有鬆手。

陸承舟按住我的胳膊,正壓在擦傷上:“越動越難摘,你存心的是不是?”

“疼……鬆手,我沒答應給她!”

護士伸手阻攔,被陸承舟擋住。

醫生聞聲趕來時,戒指已被生生扯下。

我渾身一顫,手指蜷在半空,血順著指縫滴落。

沈敘白低頭檢查戒麵,擦掉上麵的血,才交給許薇薇。

“沒壞。”

護士托著我的手止血,他卻始終沒看一眼。

許薇薇把戒指放在掌心拍照,調整角度,將我的擔架也框進畫麵。

“這下總有人相信,我們不是仇人了。”

“不是我送的。”我盯著鏡頭,“是你們搶的。”

她的笑僵住,轉頭拉住沈敘白。

“隻拍戒指有什麼用?她以後照樣能否認,到時候連你也要被罵。”

沈敘白看著我:“非要鬨到這一步?”

“我不會替她說謊。”

他沉默片刻,突然問:“媽今天狀態怎麼樣?”

我心裡一沉。

媽媽癱瘓後離不開人照料,最近身體虛弱,還需要吸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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