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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提納妃綿延子嗣,休怪孤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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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診出太子妃不能生育那日,戀愛腦太子轉身命太醫開絕嗣藥。

“阿寧不能生,孤便陪她一起不能生。”

“誰若再逼孤納妃開枝散葉,就是與孤為敵!”

皇帝震怒,群臣跪諫。

上一世,我這個皇後拚命攔下他。

我逼他寵幸側妃,替他留下三個皇孫,幫他坐穩江山。

可太子妃因此鬱鬱而終,太子也恨上了我。

他登基後的第一道聖旨,就是賜我殉葬皇陵。

“若不是母後逼朕,阿寧不會死。”

“你害死朕此生摯愛,就去給父皇陪葬吧。”

再睜眼,太子正捧著那碗藥,看向我。

“母後若再攔,兒臣便一頭撞死在這裡。”

滿朝嘩然,皇帝怒不可遏。

我卻笑了。

“太子情深,本宮成全。”

夜裡,我摸著平坦的小腹,喚醒沉寂十六年的好孕係統。

這個太子廢了。

我就再生一個能繼承江山的。

殿中所有人都愣住了。

太子梁承曜端著藥碗,手背青筋還繃著。

他本來已經做好了與我爭執的準備。

甚至連撞柱的姿勢都擺出來了。

可我沒有攔。

我隻抬手,叫來殿側負責記檔的中書舍人。

“陳錄。”

中書舍人立刻出列,跪下。

“臣在。”

“今日太子所言,太醫院所診,陛下所問,眾臣所諫,全部寫明。”

陳錄下意識看皇帝梁景衡。

梁景衡臉色陰沉,沒有阻止。

我又叫宗正府卿。

“趙大人,東宮宗嗣不是小事,宗正府也留一份。”

“臣遵旨。”

梁承曜終於反應過來。

他把藥碗重重放在案上。

“母後這是什麼意思?”

我看向他。

“把事情記清楚。”

“免得日後有人說,是太醫院逼你喝,是本宮逼你喝,是太子妃逼你喝。”

“母後何必說得這樣難聽?”

“不難聽。”

我語氣平穩。

“太醫剛診出柳知寧難孕,你就要喝絕嗣藥。此事一旦傳出去,天下人會怎麼說柳知寧?”

梁承曜皺眉。

“孤會護著她。”

柳家家主柳從文跪在階下,臉白得沒有血色。

上一世,也是這一句“孤會護著她”。

梁承曜不覺得自己錯。

他隻覺得所有人都在拆散他和柳知寧。

根本不想他今天喝下這藥,柳知寧在天下人口中會變成什麼形象。

這一世,我不拆。

我讓他自己走到底,看他是不是真能護得住她。

我命人鋪開絹帛。

當著皇帝、宗親、百官的麵,我一條條說給陳錄寫。

“第一,絕嗣藥乃太子自請,太醫院已明言藥性猛烈,服後恐終身無嗣。”

“第二,太子若因此動搖儲位,不得歸罪皇後蘇明儀。”

“第三,不得歸罪太子妃柳知寧,不得令柳氏背斷絕東宮血脈之名。”

“第四,不得以夫妻情深為由,迫使陛下違製過繼宗子入東宮。”

“第五,若將來生悔,今日殿上眾人皆為證。”

每說一條,梁承曜臉色就冷一分。

到最後,他冷笑。

“原來母後不是成全兒臣,是想拿這些條款要挾兒臣。”

我看著他。

“你若不會後悔,就不算要挾。”

“你若自認情深無悔,寫下來又怕什麼?”

皇帝梁景衡終於開口。

“寫。”

一個字壓下滿殿雜音。

梁承曜抿緊唇。

他不服。

可皇帝開了口,他不能不寫。

內侍將禦筆遞到他手邊。

他卻沒接,隻看向我。

“母後,你今日讓兒臣寫下這些,就不怕兒臣寒心?”

“心若真在柳知寧身上,就別讓她替你擔禍。”

這句話堵得他臉色鐵青。

柳從文重重磕頭。

“皇後娘娘明鑒。”

梁承曜看都沒看他。

在他眼裡,柳家惶恐、柳知寧名聲、東宮國本,都沒有他的愛情重要。

他隻看見全天下都在逼他。

他終於抓起筆。

落筆前,他又說:

“兒臣會證明,今日錯的是你們。”

我沒有接話。

陳錄和趙崇站在旁邊,親眼看他寫下《自絕宗嗣書》。

字很重。

像要劃破絹帛。

他寫完,把筆往案上一摔。

“夠了嗎?”

我讓陳錄、趙崇各自查驗,又請太醫院院使在旁簽名。

梁承曜冷眼看著,像看一場荒唐鬨劇。

可我知道。

這不是鬨劇。

這是賬本。

他今日欠下的每一筆,日後都要自己認。

絹帛收好後,太醫院院使孫衡再次跪下。

“殿下,臣鬥膽再勸一次。”

梁承曜不耐煩地看他。

孫衡額頭貼地。

“此藥非尋常避子湯藥,是損傷男子精元根基之方。若服下,十之八九再無子息。”

“孤知道。”

“殿下是儲君。”

“孤比你更知道。”

孫衡閉了閉眼。

“那臣不敢再勸。”

宮人將重新溫過的藥端來。

藥色黑沉。

苦味飄開,幾位年紀小的宮妃都忍不住偏過頭。

梁承曜端起藥碗,看向我。

“母後以為寫下那些東西,兒臣就會退縮?”

我不說話。

他聲音拔高。

“孤不是被嚇大的。”

“孤今日飲下此藥,就是要告訴天下,柳知寧不是生育工具。”

“孤愛她,便願同她一起承受。”

這話一出,殿中不少人神色動容。

尤其是後排幾位宗室女眷,眼眶都紅了。

真好聽。

若不是我死過一回,大概也會被這話騙住。

梁承曜仰頭,把藥灌了下去。

一滴不剩。

藥碗落地,碎聲刺耳。

滿殿都靜了。

孫衡伏在地上,臉色灰敗。

梁景衡閉上眼,胸口起伏得厲害。

柳從文直接癱坐在地。

就在此時,昏迷的柳知寧醒了。

她由宮婢扶著,茫然地看向四周。

“殿下?”

梁承曜立刻衝過去,將她抱住。

“阿寧,別怕。”

柳知寧看見地上的碎碗,又看見眾人神情,聲音發顫。

“你做了什麼?”

宮婢不敢說。

梁承曜親口告訴她。

“我喝了絕嗣藥。”

“往後你不能有子,我也不會有子。”

“誰都不能再拿子嗣逼你。”

柳知寧整個人僵住。

下一刻,她眼淚滾了下來。

“你瘋了……”

“我沒瘋。”

梁承曜抱緊她。

“我清醒得很。”

“他們要我納妃,要我過繼,要我把你放到一邊。”

“我偏不。”

“阿寧,這世上沒人能把我們分開。”

柳知寧哭得幾乎站不穩。

梁承曜一邊安慰她,一邊看向眾人。

像是他贏了。

像是他用一碗藥,打敗了所有禮法、祖製和權衡。

幾個年輕臣子已經低下頭,不敢再看。

殿外的風從門縫裡灌進來。

我站在原地,隻抬手按住小腹。

那裡空空如也。

可我知道,很快就不會了。

梁承曜扶著柳知寧從我身側走過。

他停了一下,壓低聲音。

“母後,您今日讓兒臣很失望。”

我垂眸。

“本宮也對你失望很久了。”

他冷笑一聲。

“您終究不懂。”

我沒回。

夜裡,坤寧宮閉門。

我屏退宮人,隻留下貼身女官青黛守在外間。

我坐在榻上,解下腕間舊玉珠。

那是十六年前生下梁承曜後,係統沉寂時留下的信物。

我輕聲道:

“重啟。”

玉珠微微發熱。

一道久違的聲音在腦中響起。

【檢測到舊儲君主動斷嗣。】

【舊命線已裂。】

【宿主是否重啟孕脈?】

我毫不猶豫。

“是。”

【重啟成功。】

【三十日內易孕。】

【新胎受國本氣運護持。】

【提示:宿主需切斷舊儲君後果牽連,保一名無辜女子名聲,穩住朝局國本。】

我看向窗外。

東宮方向燈火通明。

想來梁承曜和柳知寧正抱在一起,沉浸在那場感天動地裡。

我卻隻覺得安靜。

前世我為他奔走半生。

今生,第一步棋已經落下。

第二日,京中就有了傳言。

最先傳出來的是東宮。

梁承曜讓人往各寺捐香油錢,說是為太子妃祈福。

又讓書院裡的文人寫文章,稱“夫妻同病,方見真情”。

不過三天,茶樓、酒肆、書坊都在講這樁事。

“太子殿下真乃世間少有的情種。”

“太子妃雖不能生,卻得夫君如此相待,也算不枉此生。”

“倒是皇後娘娘,非逼太子寫什麼斷嗣文書,實在太傷母子情分。”

說書先生更誇張。

醒木一拍,便說我如何冷臉逼子,如何拿儲位威脅,如何令一對有情人險些當場分離。

青黛聽完回報,氣得摔了帕子。

“這些話分明是有人故意傳的。”

當然是有人故意傳的。

東宮需要名聲。

名聲越好,梁承曜越能把自己喝藥一事裝點成深情,而不是失格。

他還命人給柳家送了許多賞賜。

錦緞、藥材、珠寶,抬了整整十二箱。

好讓所有人都知道,柳知寧依舊受寵。

可柳家門外被人潑了汙水。

有人在牆上寫:

“柳氏禍國。”

柳從文進宮求見梁承曜,想請東宮出麵澄清。

梁承曜卻隻讓內侍傳話:

“孤與阿寧情比金堅,柳家何必在意外人閒言。”

柳從文出宮時,腿都是軟的。

朝堂也鬨起來。

禦史原本要彈劾太子自毀宗嗣。

結果端王一派先發製人,把矛頭指向我。

“太子年少,一時情急,皇後身為生母,不但不攔,反而當眾逼其立書,實有失慈母之德。”

“皇後執掌六宮多年,竟任儲君行差踏錯,是為縱子。”

“請陛下降旨,令皇後閉宮思過,以安天下人心。”

梁景衡把折子送到坤寧宮。

我一份份看完。

端王梁景珩也上了一道折。

他說東宮無嗣,國本懸空,若皇後不能匡正太子,宗室便該早做準備。

這人倒是急。

上一世,三個皇孫出生後,端王安靜得像死了一樣。

這一世太子一斷嗣,他的孫子便開始“賢名遠播”。

後宮裡也不安分。

淑妃帶著趙嬪、孫美人來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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