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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300塊的東星斑,中秋夜四個女兒掀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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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中秋節當天,我到菜市場買魚,遇到小女兒一家。

她指著東星斑說:

“爸,買條東星斑吃吧?你小外孫女喜歡。”

我攥著兜裡僅有的三百塊,有些躊躇。

因為這300塊,是我撿了兩個月的廢品攢的,買了東星斑就買不了其他肉菜了。

小女兒見我猶豫,臉瞬間拉了下來:

“爸,我們每月給你那麼多錢,一條東星斑你都舍不得買?”

“你也太摳門了吧,省得棺材本都給我弟嗎?”

聞言,我愣住了。

因為這幾年,我每個月收到的錢,隻有小兒子轉來的八百。

四個女兒從來沒有給過我一分。

兒子總對我說:

“爸,姐姐們嫁出去了,咱們不能做吸血的娘家人。”

“你可千萬別和她們提錢的事。”

所以在閨女麵前,我從不提錢的事,甚至連生了病都忍著。

當晚飯桌上,其他閨女見隻有一條魚,瞬間怒了:

“爸,每個月一號我們都給弟弟轉兩千塊。”

“你一個月八千養老錢,中秋節就給我們吃青菜豆腐?”

我徹底愣住了。

過了很久,我才聽見自己發顫的聲音。

“二丫頭。”

“你說什麼?”

……

中秋一早,我揣著三百塊錢進了菜市場。

這三百塊,是我撿了兩個月廢品攢下的。

紙殼一毛一斤,瓶子八分一個。

我腰不好,撿了兩個月才賣三百塊。

原想著買點筒子骨,再買點肉包頓餃子,剩下點能撐到月底。

剛走到海鮮攤,就撞上小女兒。

小女兒林曉梅一手牽著外孫女,一手指向池子裡那條東星斑,聲音響亮:

“爸,買條東星斑吧?你小外孫女就愛吃這個,一年到頭也吃不上幾回。”

外孫女仰起小臉,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那條魚。

“外公,我想吃。”

我站在原地,沒動。

因為兜裡,隻有三百塊。

買了這條魚,別的肉菜,就一樣都買不起了。

小女兒見我不動,臉上的笑,一寸一寸收了回去。

“爸,我們每個月給你那麼多錢,過節一條東星斑你都舍不得買?”

她的臉,沉了下來。

賣魚的攤主抬頭,看了我一眼。

旁邊挑菜的兩個阿姨,也停了手,朝這邊望。

我的臉,火一樣燒起來。

我攥緊了衣角,指尖發白,從牙縫裡擠出半句。

“曉梅,爸不是舍不得。”

小女兒眉毛一挑,嗓門更大了。

“不是舍不得?那是什麼?

“從我們嘴裡扣錢,省得棺材本,全給我弟他們家是嗎?”

我喉嚨一緊,剩下的話全堵了回去。

腦子裡嗡嗡回響的,是兒子的聲音。

“爸,姐姐們嫁出去,就是外姓人了。”

“咱們林家,不能做吸血的娘家人。”

“錢的事,你千萬別跟她們提。”

別跟她們提。

這四個字,像條繩子,勒了我好幾年。

這時,小兒子林誌遠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手裡拎著一袋水果,臉上堆著笑。

“買就買吧爸,多大點事。”

“別讓小妹不高興,難得中秋嘛。”

他說著就衝老周抬抬下巴:

“老板,撈那條東星斑,稱了。”

我嘴唇剛張開,想說錢不夠,誌遠已經把魚撈出來了。

電子秤一放:

兩斤四兩,二百九十八。

魚躺在案板上,尾巴還在跳。

曉梅抱起女兒,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就是,一條魚推三阻四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做女兒的不孝順。”

誌遠把魚遞到我麵前,笑嗬嗬說:

“爸,付錢啊。”

我抖著手,把那三百塊錢掏出來。

三張,一張一百,一張五十,一張十塊,剩下全是零碎票子。

數到最後,魚販子找回來兩個硬幣。

兩塊錢。

小女兒曉梅嘟囔一句:

“不就三百塊錢,買條魚跟要了你半條命一樣。”

誌遠在旁邊,順著搭了句話。

“咱爸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不是沒錢,就是節儉,不舍得花錢。”

節儉。

這倆字落進我耳朵裡,比罵我還難受。

這一條魚,抵得上我半個月的藥錢。

我是真的沒錢。回到家,我把廚房翻了個底朝天。

鹹菜壇子見了底,塑料袋裡還剩三個乾饅頭。

我平時舍不得買菜,晚飯要麼鹹菜就饅頭,要麼等菜市場收攤,去撿爛菜葉。

可今天晚上四個閨女,加上女婿外孫,十幾口人。

這些東西,哪裡行?

我心裡發慌,摸出手機給兒子打電話。

電話響了六七聲才接。

那頭鬨哄哄的,像在開車。

“誌遠,爸這邊菜不夠,魚是買了,可其他菜一樣沒買。”

“你能不能先拿兩百給爸,買點肉和菜……”

話還沒說完,兒子就打斷了我:

“爸,你跟我開玩笑呢?”

“一個月給你八百,這才幾號?中秋前一天你就沒錢了?”

“你擱誰家問問,別家老爺子一個月六百都用不完,就你,八百花得比誰都快。”

我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誌遠,爸是真的沒錢。”

“就今天那條魚,三百塊,是我撿了兩個月瓶子攢的。”

他歎了口氣:

“我說爸,你就不能好好安排安排?”

“八百塊錢精打細算怎麼都夠花,你非得出門撿破爛,回頭別人不說你可憐,說我這個當兒子的不孝順。”

“可我哪個月少了你的錢?”

我喉嚨發緊:”今晚你姐姐們都回來,爸總不能找她們去借錢買菜。”

”借什麼錢?”他嗓門一下子提起來,”你忘記我和你說的了?”

“姐姐們都有家,你借一次錢她們的頭就抬不起來一次!”

“我們就是窮的喝西北風,也不能去找她們借錢!”

他說完頓了一下,語氣又緩下去。

“行了,我今天中午得上老丈人家送節禮,晚上再回來看。”

“你先張羅著,能湊合就湊合,別弄得跟要飯的一樣。”

話說完,電話就掛了。

忙音嘟嘟響著,我舉著手機,手抖得厲害。

我站在空蕩蕩的廚房裡,忽然想起去年冬天。

那時候也是沒錢。

我發燒咳嗽,一連燒了三天,實在扛不住,給他打電話。

他來了,坐在我床邊,愁眉苦臉地歎氣。

“爸,你這不是讓我為難嗎?”

“孩子補習費剛交完,車子保險又到期了,我這手頭也緊啊。”

我裹著被子咳嗽,說想買點藥。

他摸出五十塊錢,塞進我手裡。

“爸,先買點藥吃,實在不行再去醫院。”

“姐姐們都嫁出去了,咱林家不能做吸血的娘家人。”

“你千萬別跟她們提錢的事,讓人家笑話。”

五十塊錢。

我攥著那張票子,當時還覺得這兒子懂事,一個人扛著家,不容易。

現在我站在這間空廚房裡,手裡的魚還在滴水。

這兩年,我連五十塊都要靠他施舍。

米缸見了底。

熬到傍晚,我實在沒轍,端著一隻碗,去敲隔壁王叔家的門。

王叔給我舀了滿滿一碗米,又歎了口氣,把我數落了一頓。

“我說你呀,這一輩子圖個啥?”

“給兒子買房娶媳婦,四個閨女出嫁,每人十幾萬的嫁妝,一分沒少。”

“你該他們的,早還清了,老林走得早,這年頭該輪著他們孝順你了。”

“你倒好,低三下四跑來借米,滿院子就數你最寒磣。”

我端著那碗米,站在他家門口,說不出一句話。

他家屋裡,兒孫圍了滿滿一桌,有人喊爺爺,有人喊爸,說笑聲一浪高過一浪。

我端著那碗米回了家。

桌上擺著那條東星斑,旁邊是我用兜裡最後兩塊錢買回來的一塊豆腐。

魚,是三百塊的魚。

我,是連米都要借的老頭子。

我盯著那條魚,頭一回冒出個念頭。

這些年,我到底收過多少錢?

錢都花到哪兒去了?

怎麼我活到快七十,連一頓飯都撐不起來?晚上,女兒女婿們陸陸續續的到。

我在廚房裡忙活。

蒸上王叔家借來的米。

東星斑刮鱗去膛,豆腐切塊,青菜挑最嫩的。

又從櫃子底下翻出幾個雞蛋,給外孫們打一碗蛋花湯。

就這麼點東西,我翻著花樣想做得體麵些。

二女兒林曉蘭先到,探頭掃一眼灶台,臉當即拉下來:

“爸,你這是打發叫花子呢?”

“咱家又不是吃不上飯的人家,你至於節儉成這樣?”

我手裡切豆腐的刀頓了頓,沒接話。

三女兒林曉玉舉著手機擠進來,聲音尖得能劃破耳朵:

“你們快看!弟弟朋友圈!”

“一個中秋節,拉了滿滿一車東西,全往丈母娘家送!”

她兩步走到我麵前,把屏幕懟到我眼皮底下:

”爸,你自己省成這樣,好東西全貼弟弟丈母娘家去了是吧?”

屏幕上,林誌遠靠在車邊笑得見牙不見眼,後備箱塞滿煙酒禮盒水果。

我舉著刀,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四女兒林曉芸也湊過來:

“爸,你就是偏心。”

“從小到大,什麼好的不先緊著弟弟?連中秋禮都讓弟弟順走孝敬丈母娘了。”

我喉嚨發緊。

想說那車東西我壓根不知道。

小女兒林曉梅倒是開了口:

“行了行了,爸今天買了東星斑,三百塊呢。”

“你們也別一口一個摳門了。”

幾個女兒不吭聲了,可看我的眼神還是帶著刺。

鍋裡的水開了,我趕忙把魚放上。

客廳裡的話,一句一句飄進來。

”老爺子也是,守著一堆錢乾什麼用。”

”思想頑固,就知道省自己,這也舍不得那也舍不得。”

”錢都給了弟弟,我們連口水都喝不上。”

刀砸在砧板上,一下比一下重。

拍蒜的時候,我眼睛酸得厲害。

我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我哪來的錢啊,我連米都要端碗去隔壁借。

飯菜端上桌。

一條魚,一碟青菜豆腐,一碗蛋花湯,一個八寶飯。

女婿們你瞧我我瞧你,誰也沒動筷子。

二女兒曉蘭憋不住了,站起來,把碗往桌上一頓:

”爸!我們每個月給你那麼多錢,中秋你就拿這個打發我們?”

話音沒落,她一把掀了桌。

魚摔在地上,豆腐碎了一地,蛋花湯潑了滿屋子。

我看著一地狼藉,慢慢放下筷子,聲音第一次發起抖來:

“這一桌菜,是我撿了兩個月廢品攢的錢買的。”

“我不求你們平時給我一分錢,可過節,你們就不能給我帶口肉來嗎?”

這話像點了炮仗。

四個女兒同時炸開。

”我們哪個月沒給你打錢!”

”你的錢呢!”

”爸,每個月一號,我們都給弟弟轉兩千!”

”你一個月八千養老錢,中秋節就給我們吃青菜豆腐?”

我愣在原地,腦子裡嗡的一聲。

八千。

這兩個字在耳朵裡來回撞,我一時沒反應過來她說的”八千”是什麼意思。

二女兒曉蘭站得直直的,越說越氣,聲音幾乎要掀翻屋頂:

“我們四個,每人每月兩千,一年就是十萬!”

“爸,你的錢到底都花到哪去了!”

我猛地抬起頭,紅著眼睛道:

“可我一個月隻收到你弟弟給的八百啊?”屋裡靜了一瞬。

四個女兒你看我,我看你,像沒聽懂我的話。

曉蘭先反應過來。

她猛地掏出手機,手指抖著,點開銀行APP,翻到轉賬記錄,把屏幕懟到我眼前。

每個月一號。

兩千塊。

收款人:林誌遠。

一筆,兩筆,三筆。

密密麻麻,排了五年。

“爸,你看清楚。”曉蘭的聲音在抖,“三年了,媽走那年,弟弟在靈堂上提的。”

“他說爸一個人了,養老錢咱們五家攤,每家每月兩千,統一打他卡上,他管著給爸。”

“我們四個,當場就答應了。”

“爸,你隻收到八百?”

我站在原地,腿一陣一陣發軟。

我想起那天。

我妻子的遺像還擺在靈堂上,誌遠紅著眼睛,當著所有親戚的麵,說得情真意切:

“媽不在了,我爸以後我管。”

“保證爸吃好喝好,不讓爸受一點委屈。”

親戚們都說,老林家這個兒子,仁義。

我當時還掉了眼淚,覺得這個兒子,懂事。

“爸!你睜眼看看!”曉蘭把手機舉到我麵前,“三年,我們每人一年兩萬四,四個人,一年九萬六!”

“你一年,就收到九千六!”

“剩下的錢呢?”

我張了張嘴,喉嚨像堵了一團濕棉花。

“我不知道。”聲音乾得像砂紙,“我不知道你們給了錢。”

“誌遠不讓我問,他說,姐姐們嫁出去了,不能做吸血的娘家人。”

“他每個月給我八百,我當你們從來沒轉過錢。”

曉蘭轉頭,看著其他三個妹妹:

“你們呢?每個月都轉了?”

曉梅點頭:“轉了。一號,一天沒落過。”

曉玉咬牙:“我連備注都寫著,爸養老錢。”

曉芸哭著:“我轉了三年。一次都沒斷過。”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撿瓶子磨出老繭的手。

“我這三年,撿了三年廢品。”

曉芸哇一聲哭出來:“爸!我們還以為你吃香的喝辣的!”

曉玉紅著眼睛,聲音尖得發顫:

“我們每次打錢,都想著爸總算能享福了。爸在啃乾饅頭的時候,我們在想他享福!”

“爸在撿瓶子的時候,我們在想他享福!”

“爸,你撿廢品的事,弟弟從來沒跟我們提過一個字。他說你日子過得好著呢。”

“我們信了五年。”

我聽見自己說,

“怪爸傻。”

曉梅哭出聲:

“爸!你還替他說話!”

我攥著衣角,沒應聲。

我想起王叔說過的話:你該他們的,早還清了。

曉芸擦了一把淚:

“爸,你腰不好。蹲都蹲不下去,還去撿廢品。你的腰還要不要了!”

“撿一天,能掙兩塊錢。”我小聲說,“兩塊錢,夠買兩個饅頭了。”

曉芸哭得更凶了。

曉梅一把抹掉眼淚,轉身就要往外走:

“報警!現在就報!”

大女婿趕緊拉住她,壓低聲音:

“曉梅,大過節的,別鬨太大。有話好好說,家醜不可外揚。”

曉梅一把甩開他的手,聲音冷得像冰:

“我一年兩萬四給我爸,現在連我爸吃沒吃上都不知道,你讓我別鬨?”

“我要是早知道,我早鬨了!”

三女婿一句話沒說,拉著兩個孩子躲到院子裡,點了根煙。

煙霧一團一團升起來,看不清他的臉。

二女婿站到曉蘭身邊,聲音發沉:“這錢必須查清楚。不能不明不白。”

地上還攤著那條東星斑。

三百塊的魚,鱗片沾著灰。

豆腐碎成泥,蛋花湯潑了一地。

幾個孩子縮在牆角,大氣不敢出。

小外孫女扯著我的衣角,怯生生喊了一聲:“外公。”

曉梅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爸,今天早上,我還逼你買那條魚。”

“你撿了兩個月的瓶子,攢的三百塊。”

“我們四個,一年給你弟十萬。你連條魚,都買不起。”

曉蘭咬了咬牙:“他還跟我們說,爸手裡有錢,讓我們別老惦記。”

“他兩頭騙。騙我們,也騙你。”

“爸,你為什麼不早說?”曉蘭的聲音哽住了,“你早說一句,我們早發現了。”

我搖頭:“誌遠說,你們嫁了人,日子都不容易。我不能拖累你們。”

“我尋思著,八百也是錢。總比沒有強。”

曉梅一把抱住我,哭得肩膀一抖一抖:

“爸!你傻不傻!”

我站在一地狼藉中間。

頭一回,我沒有彎腰去收拾。

曉蘭扶住我的胳膊:“爸,你先坐。”

門就在這時開了。

林誌遠拎著兩盒月餅,笑嗬嗬跨進來:

“喲,都到齊了?今年人齊,難得。”

他看見地上的魚,看見四個姐姐通紅的眼睛,看見我站在碎碗中間,臉上的笑,一寸一寸僵住了。

“這是咋了?”

曉蘭剛要開口。

林誌遠搶先一步,嗓門比誰都大。

曉蘭一步上前:

“弟,你來得正好。我問你,爸每個月,到底收到多少錢?”

林誌遠眼皮一跳,隨即堆起笑:

“啥錢不錢的,大過節的,先吃飯,先吃飯。”

“我問你!”曉蘭聲音拔高,“我們四個,每月一號,一人兩千,打你卡上。爸收到多少?”

林誌遠臉上的笑掛不住了。

他猛地轉向我,嗓門比誰都大:

“爸!你這是乾啥呢!”

“我哪個月缺你吃缺你穿了?大過節的,你攛掇姐姐們審我?你是想要我命啊!”

他幾步跨過來,鞋底踩在碎瓷片上,哢哢響。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圓:

“爸你說話!我哪個月少了你的錢?你說!”

我被他晃得頭暈。

他低頭看見地上的魚:

“這魚咋還在地上!”

“你姐姐掀的桌。”我開口。

“誰掀的?反了天了!”他嗓門又拔高一截。

“我掀的。”曉蘭站在他麵前,一步不讓,“怎麼,你也要掀?”

林誌遠噎了一下,轉頭又衝我吼:

“爸!你看看她們!哪有個當姐姐的樣子!”

二女婿上前一步,把他的手從我胳膊上掰開:

“有話說話,別動爸。”

林誌遠梗著脖子:“我跟我爸說話,輪得著你?”

曉蘭啪地把手機拍在桌上:

“別演了!”

“我們四個,每人每月兩千,一年十萬。爸的賬戶上,隻有你轉的八百!”

“剩下的七千二呢?”

林誌遠臉色變了一瞬,很快又堆起笑:

“我替爸存著呢,他一個老頭子,拿那麼多錢,今天被這個騙,明天被那個騙”

“我替他管著,不行嗎?”

“我這當兒子的,還能貪爸的錢?說出去誰信!”

他越說越來勁,眼圈一紅:

“爸,我五歲就幫你帶姐姐們,十四歲下地乾活,供她們念書。”

“我一個人扛林家扛了這麼多年,到頭來,反倒成了賊!”

“你供她們念書?”曉蘭冷笑,“你的學費,是爸養雞賣蛋湊的。你的學雜費,爸攢了半年。”

“你念到高中畢業,爸欠了一屁股債。這些,你怎麼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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