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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我如遭雷擊,腦子裡嗡嗡作響。

侄女卻根本不給我喘息的機會,紅著眼眶繼續道:

“爺爺說了,他求你半天,你一分錢都不肯拿,還罵我爸沒用!”

“我爸隻能半夜去扛沙包!腰傷犯了,現在疼得連床都下不了!”

“家裡藥錢都拿不出,你還問我為什麼來領東西?”

她指指遠處的周婷,眼裡滿是委屈:

“同樣是上大學,周婷姨就知道回來建設村裡,接張嬸進城!”

“你呢?你就是個白眼狼!”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緊接著,竊竊私語鑽進耳朵。

“曉梅不是挺有錢的嗎?前幾年還給村裡修了路。”

“你懂什麼?修路全村都能看見,給自家侄女交學費,誰知道呢?”

“有些人越有錢,心越硬。”

每一句,都像針往我心口紮。

周婷踩著高跟鞋走過來,假惺惺地歎了口氣。

“曉梅,你廠裡是不是資金周轉不開?”

“有困難就直說,大家都是一個村的,沒人會笑話你。”

她說著,從名牌包裡拿出錢包。

“雯雯還差多少?不就是兩千塊嗎?我替你出了。”

“孩子考上大學不容易,可不能因為大人的恩怨耽誤前途。”

她每一句都溫柔體麵,卻像巴掌一樣扇在我臉上。

我揮開她的錢包,一把攥住雯雯的手腕。

“帶我去見你爸。”

“帶我去見你爸!”

雯雯掙了兩下沒掙開,隻能被我拉著往哥哥家走。

門一開,屋裡散發撲麵而來是濃重的黴味和膏藥味。

哥哥趴在硬板床上,背上貼滿廉價膏藥。

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滋味,眼淚一下就湧了出來。

我再也忍不住質問:

“哥,當年你偷走家裡的錢,害我差點上不了學。”

“現在你拿走雯雯的學費打牌,又賴在我頭上?”

哥哥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裡滿是震驚。

侄女擋在他麵前。

“不許你汙蔑我爸!他要有錢,會疼成這樣都不舍得去醫院嗎?”

哥哥撐著床沿坐起來,臉上寫滿了受傷。

半晌,才一字一句開口:

“曉梅,當年你考上大學,爹說家裡窮,拿不出錢。”

“我跟著黑中介去海邊鹽場。”

“白天頂著大太陽挖海鹽,晚上去碼頭給人扛大包。”

“一袋鹽一百斤,我一天扛兩百袋。”

“肩膀磨破了,血乾在衣服上,第二天還得接著扛。”

他說著,眼眶慢慢紅了。

“我一天都不敢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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